人到中年的经历,回想起来,与书的渊源并不深。尽管出生在教师之家,从小便生活在书香的环境中,那繁体的《三国演义》、《红楼梦》,就曾经被孩童时的我偷偷地带到不被发现的角落,还有那被翻破了书皮的《红岩》、《林海雪原》,还有《复活》、《红与黑》,以及一下子不能细数的更多中外文学作品。但我却不能够准确地回答,我最喜欢的书是哪一本,有哪一部书能够写入我的人生。 然而我又不能说,人生的经历中,书曾经给我带来的启示、教诲和无尽的欢愉。我的生活不能离开书,就像我的现在,当我能够把自己的心情文字流于笔端的时候,我是这样沿着文学前辈们铺就的路怯怯地移动着自己的脚步。而当友人评论我的文字很有朱自清风格的时候,我便又一次捧读《朱自清散文集》,细细的品味,像是再次握手的老朋友,感觉是那样的熟悉,那样的亲切。我没有想到这些在我三十年前读过和喜欢的文字,竟在我的记忆中沉积得如同注入血液中的养分,融入在我的生命中。 那记忆的闸门打开的时候,我的思绪重又回到了花季的年龄,那时的我曾跟随先生在《荷塘月色》中流连、徘徊;看着莲蓬模糊的倩影,用心解读那光与影和谐出的梵婀铃的音律。虽然月色有些清冷,也没有朗照的光,但我却感到心境的美妙,为我能够走进先生的思想中,感受那上世纪时一个中国文人的伤感…… 也曾陶醉在老先生《绿》中的“我第二次到仙岩的时候,我不禁惊诧于梅雨潭的绿了”。直白的讲述“那醉人的绿呀,仿佛是一张极大极大的荷叶铺着,满是奇异的绿呀!她轻轻的摆弄着,象跳动着初恋处女的心”,惟妙惟肖的比喻,曾一度勾起我的遐思,引我去触摸,用少女一样的心去切身地体会那一块温润如碧玉的绿。于是我的愿望和先生的文字便深深地刻在我的记忆中。在心事堆积成文字的时候,我自然地想起应该这样告诉大家“我忽然惊诧于挂在天边的圆月了”。 还有那感动的《背影》,为父子情深,我曾悄然落泪。也因此想到我的父亲,我在病中时伏在父亲脊背上的幸福;偷偷远望爸爸为我买桔子时的背影…… 我也伤感,为旧中国的女童七毛钱的价值,近于平淡的语气中,我和先生一起感受着对当时事世的不恭和愤慨。 我最早读朱老的散文,只是一本内容很少的小册子,那是供中学生用的,篇幅不是很多,而我却最早受益于它。我曾经写过一篇《夜落什刹海》的散文,在我写它的时候,我还没有读过朱老先生的《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当友人对我说,在写法上二者很接近时,我感到了奇怪。现在想来,老先生独特的散文风格,因为魅力、因为理解、因为喜欢,早已在我的思路中作下模笔,一知半解地被我学来也是自然了,想必老先生有知也不会责怪的吧。文集中所有的文章、语句以及思想,就是这样在我的喜欢中潜移默化地成为我文学修养中的食粮。 细读朱老先生的散文,虽然与我们有近一个世纪的距离。但我却能在先生的文字中找到共鸣,那就是更多的体裁中,对散文的情有独钟。而先生作为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散文创作的巨匠,他的博学、风华,注入散文中的真情实感,却时时刻刻地感染着我,供我学习和运用。也许我说不出老先生更多内涵的东西,但是,喜欢听他的娓娓道来,喜欢看他如身临其境地细腻描述,喜欢他把静止的女神也能写得活灵活现,还有文人自身叫我感到的温文儒风。 “去的尽管去了,来的尽管来着”,匆匆的脚步中,我不能忘记有这样的一本书,曾为我幼稚的心灵中种下今天生活的一份丰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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