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日志
很惊讶,为什么瞰哥对蔡京的女儿不闻不睬,蔡京可是当朝的宰相啊,不应该是他的擎天柱吗?他怎么让一个下人去安慰她那?那个夫桥能做些什么?
在瞰哥的身边真的很好,能天天看见他,有他的温柔软语,暖暖的触摸,让我暂时忘记不快,忘记作为一个畜生的种种不好:不能说话,不能亲自告诉他,我就是菲儿,我还爱着她 ,念着他,甘心情愿地托生为一只猫来陪伴他,日日夜夜地守护他,即使他现在三妻四妾,虽然我知道瞰哥并不喜欢她们。
我知道这是出于女人的本性—妒忌。
但是瞰哥对我的思念又让我于心不忍,我不愿意看他不快乐,宁愿我一个人痛苦。
天黑了,躺在温暖的被子中,却百无聊赖。
走入庭院中,望着天上的弯月,淡淡的几颗星。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戚戚,对月无语,星星知我意?爱语昵哝,相依相携,叹为往事,今日不在。痛苦追忆,只令心痛,抑郁纠结,今日该如何?新月不在弯腰笑,弱柳不在随风摇,均一个难字了得!
想我爹我娘了,好久不见,他们还好吗?
想我司马家响当当的首富人家,却今不在乎营生之道,却满天下寻猫,虽为可笑,但不失悲哀。悲之明知爱女芳魂不在,却苦苦寻求。哀之仅借猫以慰相思之情。
爱女,惜女,念女之心溢于言表,又是哪个父母能抑制得了?
爹娘满天下寻我不见,正思念预焚,痛苦担当吧!
爹,娘———
斗室中张父的魔鬼面具分外狰狞。
但是张瞰却没有一点恐惧的感觉,也不在觉得面对父亲是一个梦魇。
“朝廷已经派兵围剿九华山了。”
“你的机会也终于等到了!”
“我的机会?不错!一切都按我设定的轨道走。蔡京作为这次围剿的统兵元帅,而你作为他的女婿,智谋,勇气皆为上乘,必受他的重用,作为围剿先锋也未待可知。”
“围剿先锋?”张瞰阴沉地冷笑,“围剿是幌子,大家都是一个目的,无非都是为了九华山的宝藏。”
“宝藏?”张父面具后的眼睛,如饥饿的野猫,发出惊人的光芒,“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张瞰仰天长叹,“从你精心安排我和蔡京女儿婚事的那天我就知道你意有所图。”
“哈,哈——”,张父仰天长笑,“当然意有所图,想我张勇官虽不大,但也没有把蔡京看在眼里。”
“九五之尊才是你的看好点,财富是你的前提。所以你注意财富,寻找财富,找一切可利用的条件,去实现你的梦想。”
张父定定地注视着儿子,搭手在他的肩上,“你已经成了我,不愧我张勇的儿子,不枉为我多年辛苦的培训,人前的谦恭逊雅,你已学会狐狸的狡猾与伪装,没有我的告知你就知道我的意图,你已拥有猎狗的嗅觉;而,杀死你心爱的女人,你已具备豺狼的凶狠,现在一切天时地利人和已俱备,该你出场了!”
张瞰冷淡地挥掉父亲的手,“我警告过你,别提她,否则我也会杀了你!你也勿须如此兴奋,我不是为你做事,是为了我自己。”
“哈,哈,好,无情!一切都会改变的!”张父勇气一顿,转而阴鸷,“我听说你很少去你媳妇的房间,即使新娶的妾侍你也不闻不问,有这么一回事吗?”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张瞰闲闲地走向门口,“一切都会按计划进行的!即便她是宰相的女儿,也不会阻止我任何事的!”
走入卧室,点燃了灯,张瞰已发现菲儿不见了。久不撞怀的梦魇再一次闯入眼帘,痛!是那种扯心地痛!
“夫桥!”张瞰六神无主,举止无措,似有几分疯癫,“菲儿哪去了?菲儿哪去了?”
“少爷,少爷!”推门而入的夫桥抓住张瞰的手,“是不是又头痛了?”
张瞰狠狠地甩开夫桥的手,双手抱头,不停地打颤,“我问你菲儿哪去了,菲儿哪去了?”
夫桥瞄了瞄床上的锦被,一个缩头,尽现卑微,“我刚才还见它在那上趴着那!”
“刚才?”张瞰如一头暴怒的狮子,双手掐住夫桥的脖子,用力晃动,“我说现在它在哪儿?现在在哪儿?你给我找去。”
“我去找,少爷!我——去——找。您松——松手。”夫桥不住地喘气,眼泪,口水都流了下来。
“滚!”张瞰一甩手,夫桥跌撞在门坎上,顾不及擦拭额头的血,便忙着起身跪爬出去。
菲儿,你在哪儿?
张瞰用力揪扯自己的头发,一个不忍坐在地上,连一猫都保不住,保不住。
跳过围墙,回到张家,我一阵阵伤感。
自古以来都是黑发人送白发人,父母均在怡养天年后安然入土。
而我?父母殷殷白发,一生都为我熬干了心血,却换来如此境地,一抷黄土埋了黑发人。
埋藏了他们的爱女,埋藏了他们一生的希望,而我又情何以堪,置他们于何境地?
我是一个自私的人,一个不折不扣的不孝女。
不想回屋,躲在锦被中享受万般的温暖。
蜷缩在一棵桃树下,四月的桃花开的正盛,夜晚的风大,吹落了桃花,籁籁而落,落满了我一头,淹没了我。
夜风凉得紧,很冷。
但我真的很想在这待一会,哪怕一个晚上也好。爹娘为我受苦,我只能眼睁睁地无能为力,只有这样,也只有这样,才能让我的心与爹娘的更贴近,也只有这样,我的心才能好受一些。
寒意攻心,我的身体也荷着桃花的簌簌而落在发抖,渐渐地我失去了意识。
“六奶奶,您看,桃花里藏着一个宝贝。”
“宝贝?”张瞰新娶的妾侍抬头了望繁花满满的桃树,“哪有?在哪儿呢?”
婢女手一指,“在那!”
妾侍顺婢女的手方看桃花堆积处是隐约有一物,仔细辨认,看形态是只猫。
走上前,轻轻地拂掉桃花,不觉兴奋地呼喊,“好只可爱的小猫儿。”
“真的哎,好可爱!”婢女情不自禁地用手抚摸小猫软软的绒毛。
“哎,你别摸它!”侍妾打掉婢女伸过来的手,轻轻地放在胸前搂紧,“好可怜,它肯定是冻坏了!”
“是啊!六奶奶,您快把它抱进屋暖和暖和,再喂些吃的吧!”
“嗯,是啊!它肯定又冻又饿,才会这样的。好了,小可怜,我就带你回家。”妾侍爱怜地抚摸着小猫的毛发,转身欲走,却听到沓沓的脚步声,和令人心惊的咳嗽声。
“六夫人,您怎么一见到我就躲呀?”
六奶奶这才收住脚步,眉宇间尽带忍忍,却又是十分的惧怕,但没有回头,克制道,“刚才说笑,所以没有注意到你。”
“说笑?什么事儿令六奶奶您这么着迷啊,说来听听,我也高兴高兴。”夫桥踏步上前,不再低眉顺眼,而是挺直了腰杆,一改奴才样,两支色迷迷的眼睛穿人骨髓,猥琐恶心至极。
“没什么,刚才散步时捡到一只小猫,我和银儿夸它可爱。”说完六奶奶拔步便走。
“哎,哎”夫桥闪步拦住,歪眼邪笑,“六奶奶这么宝贝这只猫呀,瞧都不让我瞧下。”说罢,伸手做摸猫状却搭住了六奶奶的纤纤玉手。
六奶奶一个冷颤,尖声叫道,“拿开你的脏手,你要做什么?”
“哈,哈——”夫桥发出一阵暧昧至极的笑声,霎时空气似乎充满了浮荡的气息,“我摸摸宝贝啊!怎么,这样你就恼了?”
六奶奶的眼泪马上就涌了出来,入张家来的一幕幕不停在眼前涌现,“肮脏、屈辱”就是她生活境遇最好的概括,作为奶奶的概括。
“你这个无赖,不要脸的人渣!你只不过是张瞰眼前的一只摇尾求宠的狗,你给我滚,滚!”
“滚?”夫桥耸肩一笑,“我要真走了,可就没人疼你了,张家上上下下数我最疼你,而你也是我最心疼的心尖宝贝!”
六奶奶让眼泪呛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婢女拉住主子的胳膊离开,可六奶奶硬生生拔不动步,僵硬得要死。
“怎么了?说中你心坎了?”夫桥踏前一步,伸手摸了摸了六奶奶细致的小脸,顺手搂过六奶奶怀中的小猫,轻轻拍了拍猫身,一付垂涏三尺状,“我这次来可是救了你一命啊,你非但不感谢我,却这番冷淡态度,嗯?”
“救我一命?”六奶奶缓过一口气,急促说道,“我犯什么错了,又有谁要处罚我?”
“犯什么错?哼,哼!”夫桥一阵阵冷笑,“因为你私藏了这只小猫。”
“私藏了这只小猫,它在外面冻僵了,我便拣它回去,这有什么错?”
“什么错?错就错在它是少爷的爱猫,自从它失踪后少爷便寝食难安,脾气大发。如果一旦发现它在你手里,他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少爷可把它看得比你们还重,不像我——?”夫桥投以色迷迷的一瞥,“如此地疼你们,爱你们。没有我,你们就是守活生生的寡,知道吗?我可是你们真正的恩人,你们的男人,哈哈!”
夫桥就这么放肆地走了。

于浩歌狂热之际中寒/ 于天上看见深渊/ 于一切眼中看见无所有/ 于无希望中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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