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年复一年从我面前掠过,它偷偷将曾经的美好带至岁月深处,当我从岁月中渐渐醒来,方才发觉遗失的一切,方才懂得遗失的一切,方才找寻遗失的一切。 虽然同伙伴们已分开很久,但我心里一直保存着与他们在一起时的时光,至今清晰地记得他们的样子,每次回想大家在一起的日子,感觉还在昨日。 小时候上的是子弟校,所以小学同学大多在学前班就已认识,但刚进小学时我们都发现还是少了熟悉的名字,其中不乏有很要好的伙伴,这可不是小孩子能左右的,心中虽有不悦也只得随时间忘了这些。总算还有两个很好的伙伴的没转学,从此我们三人:冯晶、杨小波和我便更加形影不离,无论在学校还是校外我们都常常一起。一些现在很少有孩子再玩的游戏,我们那时总能从中找到无尽的乐趣,我们会各自买些贴画带到学校并相互贴在书上、文具盒上,记得那时大家最喜欢的贴画就是变形金刚,这类卡通在当时一直都是最津津乐道的话题,我们三人常为里面的主角安排种种假设,而后再讨论很久。我们会在放学后到小溪边挖泉水池,并为这小得可怜的水池的所属权争论一翻,最终又总会决定一同保管,也不知它是否是泉水,但我们只要看着冒出的水冲着细沙循环翻滚便会非常开心,那简直就是小小的万花筒,因此也忘了本已湿透的衣袖,当年这样二三十公分宽的泉水池溪边有许多。我们会在周末设法逃避父母的看管,溜到老地方见面,由于这样聚会的成功率并不高,所以对每次成功后的那点时间我们十分珍惜,当时三人在经济上都比较紧张,谁手里要是有一点不多的零花钱都会拿来资源共享,无论是一起吃零食、买贴画,还是冒着被同学揭发和家长发现的危险去玩游戏机,我们总会让手中有限的金钱完成它光荣的使命。而在大家有一无所有得仅剩下时间的时候,我们就会去找些不用花钱且自以为有意思的事做,正如有一次去捉蝌蚪。我们沿山角走到中学附近的田边,到时却见蝌蚪几乎都在田中央,我们认定这是蝌蚪料到我们会来而躲避,于是便设定了一个雄伟的计划,向田中央铺一条小路。说干就干,整个过程是一人在山脚挖泥土,一人负责传送,一人进行铺路,三个人不断轮着换岗工作。只觉得过了好久,最后发现原本计划铺的路竟成了一个几平米的小坝,虽没铺出路,但看着田间这一壮举还是蛮有成就感的。不一会儿天色暗下来,我们赶紧将已经拍不干净的衣服先自拍一翻,再互拍一通后直奔回家,至于捉蝌蚪的事早已忘得一干二净,第二天一上学三人一见面便聊起田间的小坝和回家被斥的经过。我们总是时不时地一起犯错,但孩子的天性就是如此爱玩、伙伴间的感情就是如此纯真,老师在我们犯错时常说:“你们三人单独看来无论哪方面都好,但要放在一起就有点让人头疼了。”在老师面前我们自会承认错误,而事后仍就在一起继续犯错,仿佛老师的话从没存在过。不过我们面对学习可是绝对认真,那时的孩子几乎都将学习作为自己的事业,尽管有同学成绩不好,但我们总有会怀疑他的努力,只是老师不这么想。我们三人会在友善的竞争中互相帮助,之间不会产生任何嫉妒,我们会在放学时一起穿小巷,一起在巷边熟悉的平台上做作业,在我们看来,一个人在家做作业是极枯燥乏味的事,同伙伴们一起在比赛与说笑中完成作业则是一种乐趣。大家交往久了必然也会有摩擦,我们也同样闹过矛盾,但那都是出自小孩的冲动,根本不会真心计较,事后往往不出一天我们又会相安无事地混在一起,不愉快的事也就很快淡忘了。 我们一直以为天赐的友谊是永远花不完的,所以三个彼此心灵相通的孩子压根儿没想到过分别。然而就在小学三年级第二学期,冯晶在领到教科书的第二天其父母就让他转学了。因为事前无任何提示,以至于在他走后我与杨小波很久都没适应,要知道就在前段时间我们还在一起玩。我想可能边冯晶本人也不知道会转学吧,要不他怎么会不告诉我们呢。接下来的日子只有我和杨小波两个人一起玩,同其他同学并不太亲热,我俩常谈到冯晶。冯晶开始会过不了多久回老家看看,但没有具体时间,而且我们也并非每次都能在一起,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觉同他见面后少了以前的默契,问到杨小波时他也说有同样的感觉,我们一直没有敢去问冯晶,后来更是很少见到他,直至没有任何消息。时间能剥夺一切,终于到小学毕业杨小波也要转学了,因为我们事先就知道此事,所以毕业前我们常在一起话却越来越少,这种情况下只有来自心里的祝福,是呀,小孩子在面对不能改变的事情时除了无辜的沉默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后来我继续留在家乡读完初中,再也没见到过他。 我当初并不认为留在家乡读初中有什么不好,但事实却是很糟,现在回想起初中走过来的岁月我渐渐感到后悔,常自问为何自己小学毕业没去其它地方读书,如今已是遗失太多,要找回真的很难。 有一日在城里偶然看见冯晶和父母在一起,他的脸型虽没什么变化但神色变了不少。我们当时相隔较远,所以他没看到我,我当时在不知是去打招呼还是快速离开中犹豫了很久,最终看着他同家人消失在人群中,如果那会儿看到的是杨小波我肯定结局也是如此,因为我已不知道见面还能说什么,甚至大家在对视时该选择什么表情,真不明白怎会产生这样的陌生。当年转学是家长的决定,三个孩子却为此付出友谊的代价,如果当初我们能在一起多待几年,待到思想更成熟一些,或许后来无论什么变故也仅能将人分开而不会将心分开。希望转学能让他们收获更多。 前不久看到刘庸的一篇短文《已不在同一世界》,感到心里直泛酸。是啊,从小已分开这么久,彼此的思想早已走到不同的世界了。我们三人最终没能走过由伙伴成为朋友的那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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