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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心皇子
 作者: 727   发表日期: 2008-05-05    复制链接    收藏

   魔心皇子
  朱映徽
  她多么希望这一切全是恶梦、幻觉,然而血腥的画面却让她无法自欺欺人,他那宛若有情的专注眼神更是深深刺痛了她的心,她究竟该怎么办?! 望着风霏震惊心碎的容颜,剧烈的痛楚狠狠划过他胸口! 当初他是奉了父皇的密谕,前来伏龙镇调查一桩案子, 没想到会意外结识这么一个教他倾心不已的独特女子, 他多么想将如此美丽、善良又勇敢的她永远留在身边, 然而,他们却因她爹所犯下的丑恶罪行而无法相守, 面对她的指控,他只能选择沉默,任由她误解、憎恨, 即便如此,也好过让她知道真相后再受一次打击, 他会把满腔的爱恋与情意,埋藏在心底一辈子……
  小说系列 皇子 4
  男主角 玄逍(萧玄)
  女主角 司徒风霏
  第1章
  向晚时分,澄灿灿的夕阳余晖,仿佛在大地洒上一层耀眼的金粉。
  郊外有一片广阔的树林,林中有一条还算平坦的道路,是往来于邻近两个城镇的必经之地。
  此时,有两个男人正走在这条路上。
  为首的男子有着高大挺拔的身躯,年约二十五六岁,他握着一柄湘妃竹扇,踏着悠哉而闲适的步伐,那从容不迫的模样一点也不像在赶路,反倒像是在逛自家花园似的。
  从他眉宇间掩不住的贵气,以及那一身质料、绣功皆为上品的衣裳来看,他的家世非富即贵。
  至于另外一个男人,约莫二十岁上下,虽然年纪轻轻,但看起来却十分机敏沉稳。若非他始终与为首的男人保持一步左右的距离,实在很难从他的外貌和气质看出他只是一名随从。
  “主子,只要穿过这片树林,就可以抵达伏龙镇了。”敖深恭敬地说。
  “是吗?
  为首的男人停住步伐,仰头看着天色。金灿耀眼的夕阳映在他的俊脸上,让他显得更加俊魅出众。尊贵非凡。
  事实上,这男人的出身的确不凡,甚至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玄逍,ill是当今圣土的第一皇子!而他身边的男人,则是他的贴身扩卫敖深。
  玄逍此行出官,是奉了皇上的密诏,要到伏龙镇调查一桩案子_
  为了调查上的方便,以及安全上的考量,他隐藏起自己的真实身份,打扮成一般富家公子哥的模样,轻车简从地南下。
  在抵达上一个城镇后,他甚至舍弃了舒适的马车,改成徒步而行,为的就是要彻底地低调行事,因为他深知——愈是不引人注意,他的调查工作就能进行得愈顺利。
  “看来在天黑之前我们就能抵达伏龙镇了,走吧!”玄逍说道。
  “是。”
  主仆俩加快了脚步,朝伏龙镇的方向走去,然而才走没多久,玄逍就突然停下步伐。
  敖深也敏锐地察觉气氛有异,他立刻大步上前,忠心尽责地护住玄逍,神情戒备地望着树林深处。
  不多时,突然有于一壮汉从林中蹦出,将他们主仆俩围了起来。
  从他们那不怀好意的目光,以及手中亮出的兵器来看,很显然这些人是来者不善!
  那五名壮汉上下打量着玄逍和敖探,见他们没有携带兵器,便认为他们不会武功、加上看见玄逍那一身上等的衣料,五名壮汉更是露出了满意而贪婪的笑容。
  “嘿嘿,看来咱们今天运气不错,逮到了一头大肥羊。”
  “你们想干什么?”敖深沉声喝问
  “干什么!这么明显的事情还需要问吗?我看你们是书读太多、读到脑子都不灵光了!”一名壮汉出言嘲笑。
  另一名看似首领的壮汉开口说道:“乖乖地把你们身卜所有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大爷就考虑饶你们一命;”
  “听清楚没?咱们老大说的是‘所有的’,你们要是敢私藏半样值钱的财宝,就别怪咱们心狠手辣!”
  面对着这群面目狰狞的盗匪,玄逍的表情不变,仍是一派的从容自若,而没有他的指示,一旁的敖深也暂时按兵不动。
  这对主仆完全不将他们看在眼里的模样,立刻激怒了这帮盗匪。
  “混账!你们这两个不知死话的家伙,还不赶快把钱财交出来,难道你们不知道咱们‘绿林五虎’的厉害。”
  “敖深。”玄逍微转过脸,瞥了他的护卫一眼。
  “属下在。”
  “你有听过什么‘绿林五虎’吗?”
  “完全没听过。”敖深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你们——混账!
  几名盗匪个个气得脸红脖子粗,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显然从来没有这么不被放在眼里过。
  “可恶,你们简直敬酒不吃吃罚酒!”
  盗匪老大怒声喝道:“别跟他们废话那么多,既然他们这么想死,咱们就成全他们吧!兄弟们,上。”
  在老大的喝令下,这几名壮汉抡起大刀,打算冲上前去,将这对不知死活的主仆乱刀砍死
  “住手!”一声娇叱突然响起,那清脆的嗓音方歇,一抹媲婷的身影便已K掠而至
  几名壮汗定睛一看,立刻被眼前这名有着绝丽娇容的女子眩惑了双眼,他们胸中的怒焰稍退,取而代之的是蠢蠢欲动的邪念。
  “哊,竟有个美人儿自动送上门!
  “咦?这不是疾雷山庄主司徒青杉的独生爱女——司徒风霏?”其中一名眼尖的壮汉,认出了女子的身份。
  一听见疾雷山庄这四个字,玄逍的眼底掠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此行南下查案,最主要的调查目标就是位于伏龙镇的疾雷山庄,没想到他还没见到庄主司徒青杉,倒先遇见了他的女儿。
  这个意外的巧合,让他不禁多看了司徒风霏一眼,而这一看之下,他也和那几名盗匪一样,心中充满了惊慕。
  就见她那张巴掌大的脸蛋上,有着灿若星子的明眸、白皙雪嫩的双颊、娇艳欲滴的红唇,清丽无双的容貌,一点也不输宫中的三千粉黛,而她眉目之间散发的英气,更是让她整个人显得神不变又
  好个特别的女子!玄逍不由得在心底赞叹了声。
  就在玄逍暗暗打量司徒风霏的时候,她以朝他和敖探投去一瞥,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那几名盗匪身上。
  “哼,抢劫不会武功的人,你们难道不怕破世人耻笑吗?”
  听她的话,很显然她也和这群壮一样,以为玄逍是个不会武功的富家公子哥儿。
  “耻笑!如果能听听你的浪叫声,就算破世人耻笑义何妨?”盗匪头子淫秽的话语,惹得几X壮汉了然大笑。
  “你们——”司徒风霏气红了双颊霍然抽出手中的长剑,“你们这些无耻之徒,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们不可!”
  “就凭你?哈哈哈,难道我们五个大男人还打下赢你一名小女子吗?”那些盗匪放肆地大笑,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
  司徒风霏的明眸一眯、沉着俏脸喝道:“看来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竞然想与整个疾雷山庄为敌。
  听见疾雷山庄的名号,几个男人的笑容做敛,脸上掠过一丝忌掸。但是眼前财色的诱惑力实在太大,连带使得他们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这里又没有旁人,只要我们把那两个男人杀了灭口,再把你掳走,谁会知道是我们下的手?”
  司突风霏冷哼一声,鄙夷地嗤道:“只怕你们的本事没那么大,连我一个人也打不赢!"
  “好大的口气,好,大爷们就先把你制伏,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眼看他们就要动起手来,玄逍的眉心一拧,向前跨了一步。
  “姑娘……”
  司徒风霏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匆匆说道:“两位公子先走,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语毕,也不等玄逍回应,她就已和那几名盗匪打了起未。
  玄逍愣了愣,惊异地望着司徒风霏的身影。
  在京城、在宫中,貌美如花的闺秀和嫔妃他见得多了,她们的体态有的丰腴、有的纤柔,但都一贯端庄优雅,那娇柔温婉的气质与举止,令他觉得美则美矣,却少了点活力。
  而司徒风霏和那些女子完全不同,她看起来浑身充满了自信,勇敢而善良,甚至会为了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而挺身相助。
  除了娇丽无双的美貌之外,她那焕发的英气以及飞扬的神采,让她像颗璀璨的宝石,散发着晶莹耀眼的光彩,让人很难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他示意敖深稍安勿躁,两个人在一旁静静地观战,除了好奇司徒风霏的身手究竟如何之外,他也不打算泄漏他们其实会武功的事实。
  因为,既然他们此行最主要的调查目标就是疾雷山庄,而她正巧又是疾雷山庄庄主的千金,那他们最好继续佯装成不会武功的富家公子哥儿,免得引起她的疑心,阻碍了接下来的调查工作。
  然而,看她独自对付五名盗匪的情况,玄逍的眉心不由得拧了起来。
  她的身手虽然灵活利落,使出的剑招也有模有样,只可惜劲道弱了些,而且男人和女人的体力大生就有差异,更何况她此刻面对的不只是一个男人,而是五个壮汉。
  由眼前的情况看来,恐怕再过不到十招,她就要落败了!
  就在玄逍暗自衡量着该怎么在不被识破的情况下,出手帮她击退那些土匪时,突然眼尖地瞥见她的步伐变得有点不自然,就连原本灵活利落的身影也显得有些僵硬,看来是扭伤了脚踝。
  眼看情势对司徒风霏相当不利,玄逍当机立断地踢起脚边的一粒石子,以它当暗器朝土匪头子疾射而去。
  那石子并不大,甚至比一枚指环还小,速度之快更是让专注于打斗的众人丝毫察觉不到。
  才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原本还一脸凶狠的土匪头子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壮硕的身躯像个破娃娃般瘫倒在地,不但涕泪俱下,还不断地发出比杀猪还要难听刺耳的喊叫声。
  “老大?你怎么了?”
  “老大?你没事吧?”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不但吓坏了众土匪,也让他们顿时慌了手脚,就连司徒风霏也诧异地愣了愣,压根儿忘了要继续打斗。
  玄逍沉声喝道:“你们再不走,等疾雷山庄的人赶来之后,你们就算插翅也难飞了!
  一声又一声的痛苦嚎叫让土匪们自乱阵脚,而疾雷山庄的名号更是令他们心生忌惮,再也顾不得要劫财劫色,连忙扶着老大逃之夭夭。
  “他们怎么……”
  司徒风霏望着那几名盗匪迅速逃窜的背影,心中惜愕不已。
  她不是个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很清楚自己刚才就快落败了,原本她心里已有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那个土匪头子竟会突然瘫倒在地、哀嚎不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能是他们乱中有错,不小心砍到自己人吧?”玄逍故意胡乱猜测。
  “是吗?”司徒风靠霏蹙着眉心,显然十分怀疑这个可能性。
  她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人暗中出手相助,但是环顾四周,林子里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并没有其他人影呀!
  难道是有什么不愿现身的高人暗中相助,抑或真的是那帮盗匪在混乱中不慎伤到了自己人?
  见她仍心存疑惑,玄逍又说:“应该只有这个可能吧!不然无缘无故的,那些人怎么会轻易放过我们呢?”
  “说的也是。”司徒风霏点了点头。
  虽然她的心里仍有一丝困惑,但是又找不到其他更合理的原因,于是便不再钻牛角尖地多想。
  她将心思从那些土匪身上拉回来,转身面对玄逍和敖深。
  “我刚才不是要你们快走吗?你们怎么还留在这里?”她不解地问。
  要是刚才她真的打输了,只怕不光是她的下场不堪设想,就连他们也要命丧于此了!
  玄逍望着她,语气真诚地说道:“你在这里,我们怎么放得下心离开?”
  司徒风霏愣了愣,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见过一些自命不凡的富家公子,几乎个个贪生怕死,要是换成那些人,早在刚才一开打就溜之大吉了,哪还会为了担心她的安危而留下来?
  他的特别令她忍不住认真地多打量他几眼,而这一看之下,她的心跳竞莫名地加速。
  虽然刚才她曾匆匆朝他投去一瞥,但是当时除了身材高大之外,对这个人并没有其他深刻的印象然而此刻定睛一看,才发现他不但有着伟岸挺拔的身躯,更有着俊魅出众的外貌。
  在那张刀凿般轮廓分明的俊脸上,有着飞扬如鹰的浓眉和深不可测的黑眸,而他的眉宇之间,隐隐透着一股尊贵凛然的气势,让他显得格外英挺不凡。
  她相信,即使是身在拥挤的市集里,她也能一眼就看见仁立在人群之中的他,因为他是如此的耀眼、如此的出众,让人的视线很自然就落在他的身上,而且几乎移不开目光了——就像她现在一样。
  一意识到自己竞失态地一直盯着他猛瞧,司徒风霏连忙别开视线,两抹淡淡的排红悄然在她白皙的双颊晕开。
  玄逍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她那带了几分娇羞的柔媚神态,令他的目光忍不什多逗留了许久。
  “多谢姑娘出手相救,要是没有遇见姑娘,在下恐怕没办法活着走出这片树林了。”
  “呃……这没什么,公于不必放在心上。”被他煞有介事地道谢,司徒风霏反而不好意思了起来。
  其实她的个性就是这样,见不得有人以多欺少、恃强凌弱。只要路见不平.她就会立刻冲动地跳出来拔刀相助,完今没有考虑到自己到底上没有能力可以解决问题。
  算她福大命大、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因此替自己招惹什么凶险、当然、这也和她身为疾雷山庄庄主的独生爱女,以及那些逞凶作恶的夕徒多少对她那个大名鼎鼎又武功高强的多心存忌惮有关。
  “对了,两位公子是从外地来的吗?””她好奇地问。
  “没错,我们是从京城来的。”
  “京城"司徒风霏的眼睛一亮,一脸憧憬地问:“那一定是个热闹非凡的地方吧?”
  从小,她就对京城有着莫名的向往,只可惜路途太过遥远,而爹也从不许她只身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如果可能,她真想去一趟京城,去看看那个离天子最近的地方,到底有多么繁华兴盛!
  “的确,再没有别的地方比京城更热闹了。”玄逍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不过那样的地方住久了,也会想到各地去游历一番。”
  “嗯?这么说来,你们就是从京城一路游山玩水到这儿来的?”
  “正是、”玄逍点了点头,笑容微敛地说,“刚才我们才盘算着要到前面镇上找问客栈住宿,不料却遇到那些土匪,幸好有姑娘出手相助,否则要是盘缠真被抢尽,那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听他提起刚才那儿名盗匪,司徒风霏的脸色突然黯淡下来,甚至还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其实这附近本来是很平静的,根本没有盗匪横行,但是后来……唉,算了,还是别提了吧了。”司徒风霏换了个话题,说道,“我看你们也不用投宿客栈了,就到疾雷山庄来做客吧!
  她的提议对于正打算暗中对疾雷山庄展开调查的玄逍而言,不失是正中下怀,不过为了个引起她的疑心.他不但没有立即答应,更没有流露出半点热切的神态,甚至还客气地推辞了一番。
  “司徒姑娘出手相救,已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我们怎么好意思冉到府上去叨扰呢?”
  司徒风霏笑道:"放心吧2我爹生性好客,一定很欢迎你们的再说咱们山庄里多的是厢房,你们住下来顶多只是多摆两副碗筷而已,一点也不麻灿的,两位。。。。。。对了,还没请教两位尊姓大名?”
  “在下姓萧,单名一个玄字。”为了避人耳目,他这一路上都使用这个化名,“他叫敖深,是我的随从。”
  “两位公子,请吧!”
  “这……”玄逍又故意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既然司徒姑娘如此盛情,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不过……”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司徒风霏疑惑地问。
  “我是没什么问题,我只是在替姑娘担心。”
  “替我担心?怎么说?”司徒风霏诧异地挑起眉梢。
  “姑娘的脚……没问题吗?”他瞥了眼她的脚踝,刚才她和那几名士匪打一斗时,他就已注意到她的脚似乎扭伤了。
  司徒风霏闻言暗暗一惊,没想到一个不会武功的人,竞有如此心细、眼尖。
  “不碍事的。”她勉强笑了笑,心里却没有太大的把握,因为即使像现在这样站着个动,她的脚踝仍隐隐发疼。
  根据她自己的判断,她的脚伤虽然不至于令她无法行动,但是走起路来恐怕难免会一跤一跌的。
  而这片林于距离疾雷山庄虽然不远,但若是勉强一路走回去,只怕原本轻微的扭伤会变得严重许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希望在他的
  面前表现出软弱的一面。
  “来吧!我带你们到疾雷山庄去。”
  她逞强带路,却因为心里太在意脚踝的伤,反而使步伐变得有些僵硬,甚至一个不慎失了重心,扭伤的脚踝立刻传来一阵剧痛。
  “小心——”玄逍开口提醒,却已经来不及。
  她狼狈地踉跄了几步,本想勉强站稳,身子却个偏不倚地撞进了玄逍的怀里,反倒像是她刻意投怀这抱似的。
  “对不起……”她困窘地道歉,俏脸立刻红得发烫。
  她的身子既香又软,颊边美丽的红晕令她更显明媚动人,饶是看多了京城美女的玄逍,也不免有一瞬间的失神。
  “司徒姑娘,你还好吧?”
  “我没事……呀——”司徒风霏诧异地低呼一声,整颗心因为过度的惊愕而乱了节拍。
  她怎么也想不到,他竞会突然将她抱了起来!
  为了不从他的怀里摔下去,她不得不伸出手环抱住他的颈项,两个人的身子因此靠得更近。
  尽管隔了层层的衣料,她仍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从他的身躯源源不断地传了过来。
  不知道是出于紧张还是有其他原因,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身子也不断地发烫,活像染了风寒似的。
  原本以为他只是个文弱的富家公子哥儿,没想到他的胸膛如此宽阔而厚实,更没想到他的双臂如此强壮而有力,他那一脸轻松自若的神态,仿佛她只有一根羽毛的重量。
  “请恕在下冒犯,姑娘的脚实在不适合再勉强行走了。”玄逍解释道。
  “嗯。”司徒风霏点了点头,心里很清楚经过刚才这么一跌,她的脚伤变得更加严重了。
  “那就请司徒姑娘指点方向吧。”
  “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很快就会抵达伏龙镇,而疾雷山庄就在伏龙镇的北方,很好认的。”
  “好,那我们走吧!”
  玄逍抱着她踏上前往疾雷山庄的路途,一旁的敖深也沉默地跟了上来。
  橙灿的夕阳余晖从后方斜映在他们身上,在地L拉出长长的黑影。
  第2章
  疾雷山庄外,一名约莫十四五岁的丫环在门口焦急地东张西望,脸上写满了忧虑。
  这名丫环正是司徒风霏的贴身婢女,名唤珠儿。
  “怎么办?小姐出去一整个下午,早该回来了,为什么到现在连个影儿都没看见?”
  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在大门外不停地来回踱步,看得门口的守卫眼睛都快花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夕阳不断地下沉,珠儿的心也愈来愈焦虑了。
  “早知道我就该跟着小姐一起出去的,都怪我笨手笨脚,走路又慢,小姐才会不许我跟。”
  珠儿哭丧着脸,沉浸在深深的自责中,偶尔停下脚步急切地引颈张望。她是瞥见了远处有两个人影逐渐走近,但他们的身影都相当高大,很显然是两个男人,而不是她的小姐。
  “小姐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真是急死人了!”
  珠儿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视线不经意地又朝那两个人影一瞥,这一看,令她整个人顿时呆住,下巴更是惊愕得差点掉下来。
  “小…小姐?!”
  是她眼花了吗?小姐怎么会被搂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中?!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姐该不会被这两个男人欺负了吧?
  “你们是什么人?想对我们家小姐怎么样?”珠儿一边嚷着,一边冲了过去,奋不顾身地要“拯救”她的主子。
  为了不让珠儿在过度的激动下不慎抓伤司徒风霏,玄逍利落地避了开来,然而此举却让珠儿更坚信她家小姐遭到恶人“挟持”。
  “珠儿,你……”司徒风靠才刚开口想解释,却被激愤的珠儿给打断了。
  “大胆狂徒!竞然敢在咱们疾雷山庄的门口撒野,还不快点放开我家小姐!
  珠儿再度扑了过去,有着拼死拼活也要救回小姐的气势,门口的几名守卫见状,也全都围了上来。
  “放开小姐!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等等,你们误会了!”司徒风霏连忙喊道。
  “怎么会是误会呢?”有了守卫的撑腰,珠儿更加有恃无恐了,“小姐别屈服于他的淫威,这里是疾雷山庄,在咱们的地盘上,不必怕他!
  “够了,珠儿。”司徒风霏蹙眉制止了珠儿的滔滔不绝,“我的脚扭伤了,要不是萧公子好心带我回来,我恐怕天黑了都还回不来呢!
  “咦?原来……原来是这样啊……”珠儿满脸尴尬,一想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她羞窘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当然,你还不快点向萧公于道歉?”
  玄逍不以为许地笑道:“没关系,她也是关心你,你很幸运,有个对你忠心耿耿的丫环。”
  一听他这么说,司徒风霏轻蹙的眉心随即一展,也忍不住笑了。
  的确,虽然珠儿有时候反应过度,一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也能大惊小怪地喳呼个没完,但她对自己的忠心是无庸置疑的。
  “萧公子,多谢你的帮忙,你可以放我下来了。”司徒风霏轻声提醒。
  虽然被他抱在怀中的感觉既温暖又踏实,但是毕竟男女授受不亲,既然他们已经回到疾雷山庄,实在不适合继续这么被他拥在怀中,尤其若是让她爹瞧见了,真不知道爹会作何感想。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一个严厉的嗓音突然响起——
  “这是怎么回事?”
  玄逍转头一看,就见一名中年男子昂然矗立在门日,很显然是被刚才珠儿的嚷嚷声引了过来。
  看他的气势和神态,很有可能就是疾雷山庄的庄主司徒青杉。
  “爹。”司徒风霏的轻唤声,证实了他的猜想。
  玄逍将怀中注人放了下来,不动声色地观察眼前这名年近五十的男子,而司徒青杉也眯起眼眸仔细打量玄逍。
  光看一眼,司徒青杉就几乎能确定玄逍绝非等闲人物,一丝戒备与敌意掠过他的眸中。
  “爹,这两位是京城来的萧公子以及他的随从,他们一路游山玩水到伏龙镇来,女儿已邀请他们在山庄里做客几日。”司徒风霏说道。
  “不行,我恐怕没办法留两位在山庄做客。司徒青杉毫不考虑地拒绝。
  “爹?!”司徒风霏诧异地瞪大了眼。
  她怎么也想不到,向来好客的爹竟然会这么直接的拒绝,而且语气毫无转圜的余地。
  司徒青杉不顾女儿的惊愕,面无表情地说道:“伏龙镇上多的是客栈,二位请便吧!
  眼看爹下起逐客令,司徒风霏心里一急,脱口说道:“爹,您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的救命恩人呢!”
  “救命恩人?”
  一听她这么说,不上司徒青杉讶异地挑起眉峰,就连玄逍也不由得愣了愣。
  “是……是啊!"司徒风霏虽然有些心虚,但仍继续说道:“刚才我在林子里遇到了盗匪,要不是萧公子恰巧从旁经过,只怕女儿已遭遇不测了。”
  司徒青杉的眉心一皱,犹豫了片刻才说道:“既然萧公子是小女的救命恩人,我若还让两位去住客栈,倒显得我不尽人情了。”
  “就是啊!所以我才会邀他们到山庄来做客呀!”司徒风靠立刻附和道。
  “好吧!两位里面请——”司徒青杉尽管心里不太情愿,也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让他们住进山庄里。
  “那在下就叨扰了。”
  玄逍客气地笑了笑,随着司徒青杉踏进疾雷山庄,而敖深自然也跟在他主子的身后走了进去。
  望着他们相继走进山庄的身影,司徒风霏的双顿悄然浮现两抹红晕。
  就连她自己也料想不到,刚才她竟会为了留下萧玄,脱口编造出他救了她的谎言。
  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太自作多情了!
  而她……在爹对他们下起逐客令的刹那,怎么会蓦然涌上一股无论如何也要留住他的强烈冲动呢?
  她该不会是……对他一见倾心了吧?
  自从她及笄以来,有许多喜娘受托上门提亲,但那些对象她总看不上眼,全都被—一回绝了。
  本以为也许是她太过眼高于顶,所以很难对一个男人动心,但是这个叫做萧玄的男人,却让他在见面之初,心底之产生了异样的悸动。他俊魅的外表令她怦然心跳,沉稳的气势令她兴深深慑服,而他在遭遇危难时没有为了保命抛下她独自逃离,更是令她感动不已……
  “小姐?小姐?”
  珠儿一连叫唤了好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这才将司徒风霏的心思拉了回来。
  “呃?怎么了?”
  “小姐的脚受了伤,得快点敷药才行,珠儿扶您进去吧!
  “嗯。”司徒风霏点点头,任由珠儿搀扶着她。
  一想到接下来的几天,她将和萧玄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柔嫩的红唇忍不住扬起一抹愉悦的微笑。
  **************
  柔和清亮的阳光,轻洒在刚步出房门的玄逍身上。
  他望着偌大的庭院,眉心轻蹙,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
  昨天他在抱着司徒风霏回疾雷山庄的一路上,
  曾暗中观察着伏龙镇,他发现当时虽然已是晚膳时间,然而镇上几间客栈、酒楼的生意却有点冷清,一些居家甚至只剩下空荡荡的铺子,里头早已人去楼空。
  根据他先前探听的结果,依山傍水的伏龙镇虽然比不上京城繁华,但也算是个人潮汇集的热闹地方。
  然而大约一年多前,整个伏龙镇仿佛风云变色一般,不但原本兴盛的景况不再,甚至有许多盗匪横行作乱,而这一切,全都肇因于一种叫做“阴尬’的毒。
  没有人知道这种毒到底是如何散开来的,而根据玄逍的猜测与调查,很有可能是有心人士将毒粉下在饮水或是食物之中,导致一夕之间,伏龙镇约有十多户人家中了这种毒。
  虽然这名为“阴尬”的毒,并不会直接危害到件命,然而每当毒性发作之时,中毒者就会感到万蚁钻心。五内俱焚,那种痛苦简直是非人的折磨。
  更严重的是,这种“阴尬”之毒目前无药可解,惟一能够减轻痛苦的方法,就是以毒攻毒——再度服下同样的毒。
  但是,整个镇上没有一间药铺有贩卖这种毒粉,一般老百姓到底是从何取得的呢?
  根据先前派出的探子调查,伏龙镇上似乎有个秘密组织,暗中将阴扈毒粉以惊人的高价贩售给急需解除毒发痛苦的人,从中获取暴利。
  然而对那些中毒者来说,以毒攻毒非但不能解决问题,反而在这样的恶性循环下中毒愈来愈深,每次毒发的时间从每隔数日一次,到一日数次。
  不过短短几个月的光景,许多中毒者因此而掏尽家产,到最后有些人受不了毒发的痛苦而自尽,有些人则沦落为盗匪,以掠夺所获的财物来购买阴尬毒粉,继续在毒性的控制下饱受折磨。
  昨天他在林子里碰上的“绿林五虎”,恐怕也是阴尬之毒的受害者!
  这一次,他奉了父皇的密诏南下,为的就是要揪出这整件事情的幕后主谋,不让情况继续恶化下去。
  玄逍的黑眸一眯,眼底燃起了两簇怒焰。
  像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他绝不容许继续发生,这一次他非要亲自揪出幕后的主谋,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不可!
  “司徒青杉……”他低声喃念着这个名字,眸中泛起一丝冷光。
  根据先前密探的回报,几条线索皆指向疾雷山庄,庄主司徒青杉更是涉有重嫌。
  昨天司徒青杉一见到他时,眸中一闪而过的防备与敌意并没有逃过他的眼,而身为“热情好客”的庄主,却极不情愿留他们下来做客,很显然事有蹊跷。
  这些蛛丝马迹,让玄逍几乎可以确定司徒青杉和这个案子脱不了干系,为了不让司徒青杉提高警戒甚至湮灭证据,他必须迅速搜集一切罪证。而为了加快搜证的工作,今天一早他便和敖深分头行事,放深到镇上暗中查探消息,他则留在山庄内见机行事。
  他收敛心神,正打算不动声色地到山庄各处绕绕的时候,远远瞥见了司徒风霏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望着那抹纤丽的身影,玄逍心念一转,决定从司徒风霏这边着手,或许从她身上可以打探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打定主意后,他走了过去,关心地问:“司徒姑娘,你的脚伤好点了吗?”
  一看见他,司徒风霏的唇边立刻漾开一抹笑。
  “多谢萧公子关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她的脚原本就伤得不重,经过御医的治疗,再加上敷了一整晚的药之后,现在几乎已没有任何的异样了_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玄逍微微一笑,说道,“在下初到此地,人生地不熟的,不知司徒姑娘是否方便带我四处走走?”
  “那有什么问题?不如咱们现在就走吧!”她爽快地答应。事实上,她原本就是特地来邀他一块儿出游的
  “你的随从呢?”
  “我差他到镇上添购些物品,一时半刻不会回来,咱们不必等他了。倒是你,不必带丫环随行吗?”
  司徒风霏摇头笑道:“不必了,我出门向来都不带珠儿的,她的脚程慢,跟我们出去只会累坏了她。”
  “原来是这样。”
  “是啊,我们走吧!”
  当他们正要相偕离开的时候,司徒青杉突然出现,拦下了他们。
  “风霏,你们要去哪里?”
  “我带萧公子出去走走。”
  司徒青杉的眉头一皱,说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司徒风霏不解地问,“萧公子从京城远道而来,我带他四处走走,也算是略尽地主之谊呀!”
  “这种事情,我安排其他人做就可以了。”
  “何必这么麻烦?我恰巧也想出去透透气,这样不是刚好吗?”
  司徒青杉板起了脸,不悦地低斥:“女孩子家一大到晚往外跑,像什么样?”
  “可是……”
  司徒风霏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名家仆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启禀庄主,林员外来访,已在大厅里候着了。”
  司徒风霏逮着了这个机会,说道:“爹,您去忙吧!我们出去了,天黑以前就会回来。”
  “等等,风霏,你……”
  司徒青杉还想阻止,但司徒风霏已拉着玄逍一溜烟地跑掉了。
  一走出疾雷山庄,司徒风霏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爹最近真不知道怎么了,他以前从来不会限制我的行动。”
  “喔?那为什么现在会有这样的转变呢?”玄逍状似不经意地随口问起。
  “我也不知道。”司徒风霏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我总觉得这一年来,爹变得有点怪里怪气的、”
  一年多来?玄逍的眸光一闪,若以时间点来看,正巧与阴尬之毒在伏龙镇肆虐的时间吻合。
  看来,司徒青杉的确有问题!
  “怪里怪气的?怎么说?”他不动声色地问。
  “就好比昨天吧!若是从前,我爹肯定二话不说就立刻请你们到山庄做客,可是昨天却……唉,我也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就好像在防着什么似的;”说着,她不禁又叹了口气。
  “是吗?”玄逍暗自沉吟着。
  看她那一脸疑惑困扰的神情,不像是在说谎,而如果司徒青杉真的是阴尬之毒的幕后操控者,很显然他连自己的独生爱女也瞒着。
  司徒风霏瞥了他一眼,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深怕她爹在他心中的评价跌入谷底,连忙说道:“你可千万别误会喔!我爹为人正直又豪爽,疾雷山庄在我爹的带领下,在这附近一带可是赫赫有名的!所以……刚才我说的那些,只是我自己的感觉而已啦!我想爹一定是有什么令他烦心的事情才会这样,你别放在心上。”
  她抱怨归抱怨,心里还是相当敬爱她爹的。
  “我不会介意的,放心吧。”玄逍微微一笑,不再继续打探下去,免得一下子追问大多,反而引起她的疑心与戒备。
  “那么现在,司徒姑娘打算带我到哪儿去?”
  司徒风霏偏着头想了一想,笑道:“有了!我带你去岚烟湖,那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地方!”
  第3章
  终年不散的薄雾,弥漫在巍峨的山岳中,而辽阔深广的岚烟湖就位在山脚下,四周山光秀丽,水色宜人。
  一阵清风拂过,在原本波平如镜的湖面掀起了荡漾碧波。
  湖上有一艘船舫,在老船夫手中长篙的撑控下,缓缓划向湖心,而玄逍和司徒风霏就仁立在船首,静静望着眼前醉人的景致。
  如画的美景与沁凉的微风,令人打从心底感到舒畅与快意,也让玄逍暂时抛开一切烦心之事,享受着难得的惬意时光。
  “这里很不错吧!”司徒风霏仰着脸迎风而立,很是享受微风拂面的感觉。
  “的确,这里美极了。”玄逍由衷地说道。
  这里虽然不如京城那般繁华而热闹,但却拥有另一番特殊的风情,就像……玄逍的目光从美丽的湖泊移向身旁的司徒风霏。
  就像她,真实而自然,有着最坦率的性情与毫不矫饰的美丽。
  “是啊!即使是从小在伏龙镇长大的我,每一次到岚烟湖来,都还是免不了要被它的美丽深深震慑住。其实这里本来是游客如织的,只可惜……”说到最后,她原本雀跃的神色忽然黯淡下来。
  “只可惜什么?”玄逍好奇地问。
  “只可惜,这一年多来,镇上的盗匪猖撅,别说是几乎没什么游客了,就连镇上的许多百姓也都举家迁离,整个伏龙镇变得冷清许多。”
  “喔?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呢?”玄逍试探地间,想知道她对于实际的情况了解多少。
  “不瞒你说,是因为一种叫做‘阴尬’的毒,这种毒已经害得许多百姓家破人亡,甚至沦为盗匪。”
  “这么严重?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狠毒?”玄逍不着痕迹地观察她的神情,不错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
  “我也不知道。”司徒风靠一脸深恶痛绝地说,“要是让我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望着她那忿忿不平的模样,玄逍的心情摹然变得相当复杂。
  依她的反应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这整桩阴尬之毒的幕后操控者是谁,然而,目前他所搜集到的一切线索,全都指向司徒青杉!
  如果罪魁祸首真是她爹,而他将一切揭发,并将她爹治罪,不知道她会不会无法承受这个打击!
  “如果……如果那个罪魁祸首被你逮到了,你会怎么做?”他状似不经意地随日问起。
  “当然是替天行道,除掉那个罪孽深重的人了!”司徒风靠神色激昂地说,“像那种丧尽天良的禽兽,留着只会继续危害百姓!倘若我是他的家人,我早就羞愧得自尽了!”
  听着她的话,玄逍只觉仿佛有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一股抑郁之气在他的胸口索绕不去。
  见他浓眉深锁的模样,司徒凤霏以为是她严厉的语气吓着了他,连忙缓和了语气,歉然笑道:“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别这么说,你放心,我相信天理昭彰,恶人很快就会伏法的。”玄逍的嘴里虽这么说,可心情却是相当复杂而矛盾。
  “我也由衷这么希望。”司徒风霏再度轻叹口气随即提振起精神,扯开一抹微笑,“难得出游,咱们别谈这些烦心的事情吧了。”
  “说的也是。”玄逍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秀丽的湖光山色,以及舒畅沁凉的微风。让他们很快就抛却了烦恼,沉浸在醉人的美景之一
  司徒风霏望着幽碧的湖面,笑道:“说来惭愧,虽然我从小在伏龙镇长大,到岚烟湖的次数多得数不清,但是却一点也不清水性,幸好有船可搭,要不然我就无法领略这片湖泊的美丽了”
  一阵清风撩起她的青丝,柔亮如缎的黑发飞扬起来,淡淡的发香随风飘散,令玄逍的心神为之一荡,而她唇边那抹灿美如花的笑靥,更是将四周的景致全比了下去。
  玄逍凝望着她的侧脸,久久移不开目光,司徒风霏意识到了他的注视,摹然回首,恰巧与他深遂的黑眸对上。
  两人四日相望,眼波交缠间,某种情愫也在他们的心底荡漾开来,如同涟漪一般不断地扩散曼延……
  忽然间,一个巨大的声响打破了此刻的魔咒,才刚回过神来,船身又忽然猛烈地摇晃起来。
  他们错愕地转头一看,赫然发现船身破了个大洞,湖水正不断地涌了进来!
  “这怎么回事?”司徒风霏的脸色摹然一白。
  她根本不谙水性,此刻他们的位置又离岸边很远,而依照湖水不断涌入船中的速度来看,他们恐怕很快就要和这艘船一块儿灭顶了!
  看出她的惊慌失措,玄逍连忙上前轻揽住她,在不断摇晃的船身中稳住她的身子,而就在此时,忽然有两个男人从湖中破水而出,翻身跃至船上。
  定睛一看,这两个男人不正是昨天那“绿林五虎”中的两个?
  看他们那副来者不善的模样,很显然船身的破洞是他们搞的鬼!但是怎么会只有他们两个?其余的三个人呢?
  玄逍警觉地左右张望,果然发现另一艘船不知何时已从他们的船尾靠了过来,而另外三个人就仁立在那一艘船上。
  很快的,那艘船直直撞了过来,在船身剧烈地晃动间,那三个男人跳上他们这艘船。
  原本替他们撑篙的船夫眼看情况不妙,为了保住一条老命,已顾不得什么道义,他将手中的长篙一扔,随即迅速跳入湖中,努力地游回岸边。
  “又是你们!”司徒风靠怒目瞪着这几个面目可憎的壮汉。
  “没错,这一次我非要宰了你们不可!”土匪头子一脸阴狠地说。
  虽然到现在他还搞不清楚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肯定是他们暗中搞鬼!
  一想起昨天狼狈凄惨的模样,他就有满肚子火,不把他们杀了,难消他心头之恨!
  土匪头子狰狞地笑道:“司徒风霏,听说你不谙水性,今天这座岚烟湖,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司徒风霏的心一紧,瞥了眼不断涌入船中的湖水,脸色变得更苍白了。她甚至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们的船正逐渐地往下沉。
  玄逍的眉心一拧,眼前的情况,已由不得他继续佯装不会武功了。
  当他正打算上前解决掉这五名盗匪时,司徒风霏却突然冲上前去,挡在他的面前。
  “司徒姑娘?你这是……”玄逍一阵错愕,不解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做。
  “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司徒风霏的神情和语气无比坚定。
  “你要保护我?”玄逍更加诧异了。
  她明明怕得脸色发白,却说要保护他?
  “你不会武功,当然是由我来保护你了。”她理所当然地说。
  玄逍一怔,一股暖流摹然涌上心头,在他的胸口澎湃激荡。若不是此刻的情况不允许,他真想将她紧紧地拥人怀中。
  “哼,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妄想要保护别人?”土匪头子狞笑道:“今天我就让你们两个全都陈尸湖底!”
  “到底是谁陈尸湖底还不一定呢!”司徒风霏眯起眸子,迅速在心底衡量着局势。
  她的心里很清楚,眼前的情况对他们相当不利,而根据昨天交手的经验,她知道自己并非这些人的对手。
  可是,眼前除了硬拼之外,已没有别的选择了!
  “废话少说,要动手就来吧。”她娇叱一声,立刻上前和土匪头子打了起来。
  如果她能在船沉之前,速战速决地摆平这些男人,那他们就可以搭乘另一艘船离开,而这也是他们脱困的惟一办法了。
  玄逍的神色一敛,眼看她虽然害怕却还勇敢地挺身保护他,身为一个男人,他怎么能让她独自面对危险?
  他不打算再继续隐瞒他会武功的事实,决定出手解决这五个死缠不休的盗匪。
  然而就在此时,进水太多的船身忽然朝一旁倾斜,剧烈的晃动使得司徒风霏的步伐一个不稳,整个身子摔飞出去。
  一警觉到船身倾斜晃动,玄逍立刻回头要拉住司徒风靠,但由于事发突然,船身又晃动得太过剧烈,他还来不及抓住她的手,她的身子就已坠入湖中!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土匪头子忍不住得意猖狂地大笑。
  “哈哈哈,我就说这面湖泊注定是你的葬身之地!”
  “该死!”玄逍震怒地箭步上前,一掌击向土匪头子的胸口。
  这一掌,他用足了十成的功力,土匪头子压根儿承受不住,壮硕的身子朝后腾空飞去,重重地摔在另一艘船上,当场断了气。
  一旁的几个壮汉全都惊慑住了,而从土匪头子那双瞪大的眼眸来看,显然他至死都不敢相信一个看似不会武功的男人,原来竟是如此深藏不露,光是一掌就要了他的命!
  玄逍一心挂念着落水的司徒风霏顾不得收拾其他盗匪,便迅速地纵身跃人岚烟湖中,在幽暗碧绿的湖中努力找寻那抹娇小美丽的身影。
  ****************
  冰冷的湖水自司徒风霏落水的刹那便不断地灌人她的口鼻,难受得令她几乎当场晕厥,而即将灭顶的感觉更是令她恐惧不已。
  不谙水性的她,无论怎么划动手臂,身子仍不停地下沉,仿佛无形中有股强大的力量,将她小断地往湖底拖去。
  无法呼吸的痛苦,让她的意以逐渐涣散,而在黑暗完全将她吞噬之前,她隐约感觉到有一双手臂环抱住她的身子,将她往湖面上拉。.
  是谁?会是萧玄吗?不会武功的他,能够逃过“绿林五虎”的毒手吗?还是说……他也不慎跌进湖里了?
  她困难地睁开双眼,却只看见一口朦胧模糊的黑影,接着她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玄逍紧搂着瘫软无力的人儿,在水中吻住她的唇,呼了一日气给她之后,便带着她朝湖面上游不一会儿便破出水面。
  他环顾四周,才发现他们原本的那艘船已经沉入湖底,而那几个土匪在老大死了之后,也已乘船逃之夭夭了。
  玄逍蹙起浓眉,迅速衡量着眼前的情况。
  由于他们此刻的位置离渡口很远,反倒是离那座云雾弥漫的山岳较近,在司徒风霏昏迷的情况下,他只能选择带着她游向山边。
  上了岸之后,他将昏迷不醒的司徒风霏放在地上,协助她吐出日中的湖水之后,低头吻住她冰冷的唇,将温暖的空气缓缓地渡给她。
  过了好一会儿,司徒风霏的眼睫轻微地扇动,缓慢而费力地睁开双眸。
  才刚张开眼,一张特大号的俊脸赫然映人眼帘。
  司徒风霏怔怔地望着他墨黑的浓眉和闭着的双眼,一时间还便应不过来,即使感受到唇上传来了温软的触感,也仍然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发了许久的愣之后,她混沌的脑子才终于恢复清明,而她也终于意识到他、他。他——
  他竟然在吻她?!
  过度的惊愕,让她几乎快停止了呼吸,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玄逍发现她醒来,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他顺手拂开贴在她面颊上的湿发,关心地望着她。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还好吗?”
  司徒风霏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似的,整个人还陷在他吻了她的震惊之中。
  她伸手轻触着自己的唇瓣,上头仿佛还沾染着属于他的气味与温热。
  回想起刚才两人唇片相贴的感受,她的双颊在瞬间发烫,使得原本苍白的脸色染上了一抹鲜红。
  看着她的举动,玄逍连忙解释道:“呢……刚才为了救你,情急之下有所冒犯,还请司徒姑娘见谅”
  “不……你救了我,我该感谢你才是。”司徒风霏低垂着榛首,脸上的红晕变得更深了。
  她那双顿鲜红的娇俏模样,令玄逍的心神一荡,而当他的视线随着她的指尖落在她的唇L时,漆黑如墨的眼眸变得更加幽沉深遂了。
  虽然刚才他是为了救她才那么做,但他可没忽略她的红唇有多么柔软、多么细嫩,就像一朵甜美的花儿,让人情不自禁想要撷取更多的芬芳……
  一意识到自己蠢蠢欲动的念头,玄逍连忙拉回心思,将注意力放在四周的景物上。
  “这里有路可以回伏龙镇吗?”他问。
  “这里?”
  司徒风霏疑惑地左右张望,这才发现原来他们身处于湖的另一边。
  “我也不知道,我从来就不曾到过这里。”说着,一阵冷风吹过,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唆。
  “这就麻烦了。”玄逍蹙眉沉吟着。
  眼前他们没有船,湖面又太过辽阔,要他带着完全不谙水性的她游回对岸,实在是不太可能。
  “看来,我们只能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再想办法了。”
  “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此刻他们两个人都浑身湿透,山里的风又带着阵阵寒意,若是不先找个地方弄干身子,只怕他们都要染上风寒了。
  再说,若要试着寻找出路,也得要有体力才
  行,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实在勉强不来。
  “你的身子还好吗?站不站得起来?!”玄逍关心地问
  “应该可以吧!”
  司徒风霏一边说,一边努力撑起身子想站起来,然而才刚苏醒过来的她,压根儿使不出力来,幸好玄逍及时搂住了她,要下她肯定会狼狈地摔倒
  “还是别勉强吧!”
  玄逍将她抱了起来,而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她的衣裳因为湿透而紧贴在她的身上,宛如第二层肌肤般,忠实地勾勒出那一身玲珑曼妙的曲线。
  “怎么了。”司徒风霏疑惑地问,敏感地察觉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而紊乱。
  “没什么.”玄逍移开了视线,努力挥开心中的琦思.
  “是吗?”
  他那一脸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的神情。一点也不像没什么,可是看他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让她也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直到她不经意地低下头,这才发现了自己的窘境。
  原已泛红的双颊,在瞬间红烫似火,几乎已看不见原先的苍白虚弱了。
  望着她那一脸羞窘无措的模样,玄逍的心仿佛被一把鼓锤重重地敲了一下,掀起阵阵的悸动。
  为了不让她感到太过尴尬,他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抱着她朝山林里走去。
  然而,两人急速跳动的心跳和紊乱的呼吸,却泄漏了他们深受彼此吸引牵动的心情……
  第4章
  原本玄逍只打算找个平坦干净的空地,先让司徒风霏好好地休息,再想办法弄干身子,没想到走了一段路之后,竟意外地发现一幢小木屋。
  “太好了!”司徒风霏脸色一喜。
  那木屋看起来虽然有些简陋,但也不至于太过脏乱破旧,显然并不是无人照料的废弃屋子。
  “有人在吗?”玄逍在门外喊了几声,却没有半点回应。
  “好像没有人,我想,这大概是猎户搭建用来稍作休息的小屋吧?”司徒风靠猜测道。
  “嗯,很有可能。”
  玄逍试探性地轻推木门,发现并没有上锁。
  走进这间空无一人的木屋后,他迅速打量环境,发现里面的空间并不大,只有一张石块砌成的床,和一个堆放了一些杂物的平台。
  “还好,这里还算干净。”
  “是啊!”司徒风霏点了点头。
  虽然这木屋狭小而简陋,但是对现在的他们而言,有个于净的地方可以歇息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玄逍将司徒风霏放在床上后,转身在屋里翻找了一会儿,随后在角落的那个平台上发现了几件粗布衣裳。
  他看了看那些衣物后,拿起其中一套递给司徒风霏,说道:“这是男人的衣服,不过现下也没有别的选择,你就将就一下吧!
  “嗯。”司徒风霏毫无异议地接下那套衣裳。
  现在别说是男人的衣服了,就算是只有一条干爽的毯子,也比穿着一身湿衣裳要舒服得多。更何况,这些衣裳虽然布料粗糙,但还算干净,她也没什么好挑剔的了。
  “你就在屋子里换吧!我到外头去。”玄逍也拿了一套干净的衣物,径自走到木屋外。
  一等他离开,司徒风霏迅速褪下一身湿衣,换上干爽的衣物。
  她拉了拉宽大的襟口,发现男人的衣衫穿在她身上,仿佛布袋一般又松又垮,不过幸好还不至于泄漏春光。
  过了好一会儿,还不见玄逍走进屋来,正当地感到疑惑,并考虑着要不要出去找他的时候,他才终于回来了。
  望着他臂弯里的那些干燥木柴,她才知道原来他除了换衣服之外,还去拣拾柴火,难怪会去了那么久。
  “你打算要在屋子里生火吗?”
  “是啊!我们得把衣服弄干才行。”
  玄逍在屋子中央生起了一小堆火,并从角落的平台找来一条绳索,将它绑在木窗与门板之间,接着便将自己的湿衣服一件件地挂在绳索上。
  挂完了手边的衣物后,他对司徒风靠说:“来,把你的湿衣裳给我。”
  “嘎?”司徒风霏的脸上忽然掠过一丝不自在。“我的衣服……没关系,不必麻烦了。”
  “这怎么行?湿衣裳不赶紧弄干,难不成要一直穿着不合身的衣服?”
  尽管她已尽可能地拉拢衣襟,但仍免不了露出一截颈子,那细腻雪白的肌肤实在太惹人暇思了。
  “可是……”司徒风霏为难地轻咬着唇。
  她怎么能像他一样,大刺刺地将衣物一件件地挂起来?!她除了衣衫和罗裙之外,还有贴身的兜儿和亵裤哪!
  这么私密的衣物,要是让他瞧见,岂不是羞死人了?
  玄逍没考虑到这么多,一心只想着必须把湿透的衣服弄干才行,瞥见她的衣裳就搁在一旁,他没有多想便伸手去拿。
  “来吧!我帮你将衣服挂起来。”
  “啊——你别……”司徒风霏惊喊一声,慌忙地想阻止他的举动,却已经来不及了!
  玄逍的大掌抓起了她的衣衫罗裙,而原本被她压藏在最底下的兜儿和亵裤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映人他的眼帘。
  “呢——”玄逍一愣,终于明白她先前为什么会那么别扭为难了。
  望着那前不久才包裹着她赤裸娇胴的私密衣物,玄逍的呼吸摹然乱了,体内也掀起了阵阵骚动。
  “你……别看!”司徒风霏又急又羞地娇嚷,很想伸手遮住他的眼,却只能低垂着榛首,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玄逍努力甩开脑中的暇想,转身将她的衣衫罗裙挂在绳索上,迟疑了片刻后,他也将她的兜儿和亵裤一并挂了起来。
  他的举动令司徒风靠羞得快晕厥过去,整张脸蛋仿佛着了火似的又红又烫,视线飘呀飘的,就是没有勇气望向他。
  一阵带着几分尴尬又带了些许暧昧的沉默笼罩在两人之间,整个屋子里,就只剩下木柴在火堆中燃烧的声音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原本席地而坐的玄逍正打算起身查看衣服干了没,高大的身躯却突然一僵警戒地眯起黑眸。
  似乎有人人朝着这儿走来,会是什么人呢?!玄逍暗自在心中思忖着。
  “怎么了?有什么。下对吗?”
  司徒风霏疑惑地望着他忽然间变得异常专著的神色,而就在他正打算开口解释之时,她也察觉到了屋外的动静。
  “等等,外头好像有人。”她蹙起眉心.屏气凝神地注意着外头的一举一动
  在这种荒郊野外、不知道前来是好人或坏人、他们还是小心谨慎为妙。
  她下了床,来到玄逍身边、打算若有什么突发状况的时候,她可以就近保护不会武功的他。
  玄逍明白她的心思,一股暖意霎时涨满整个胸臆,让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将她轻拥入怀
  当他正打算说出他会武功的事实,免得她老是为他担心时,屋外传来了相当耳熟的喊叫声:
  “小姐?小姐!”
  “是珠儿?”司徒风霏诧异地瞪大了眼。“她怎么会到这儿来?”
  正感疑惑之际,珠儿一发现这间本屋,立刻闯
  了进来,而跟在她身后踏进木屋的,是玄逍的贴身护卫敖深。
  “小姐!终于让我找到……啊——你们——”珠儿话说到一半,突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瞪大了眼。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小姐的衣物全挂在绳索上?
  珠儿错愕的目光在那件兜儿和亵裤上逗留许久,才惊疑不定地移向司徒风霏。
  一看见她被搂在玄逍怀里,身上还穿着男人的宽大衣服,珠儿的眼珠子差点当场凸了出来。
  相对于珠儿的惊诧,随后走进屋内的敖深只瞄了他们一眼,确定主子平安无事后,立刻识趣地退到屋外。
  珠儿在经过最初的震惊之后,激动不已地打算扑上去和玄逍拼命。
  “你这个禽兽!竟敢欺负我们家小姐!我跟你拼了了!”
  “珠儿,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司徒风霏连忙出声阻止。
  “小姐,事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你就别替他讲话了!
  “我骗你做什么?我和萧公子之间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司徒风霏头痛不已地叹道,实在拿珠儿爱大惊小怪的个性没辙。
  “怎么可能?要是你们没发生什么事情,小姐怎么会没穿衣服呢?”珠儿尖声嚷道。
  司徒风霏一愣,哭笑不得地反问:“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没穿衣服了?”
  “我的意思是,小姐的衣裳都被脱了。”
  “呃……”司徒风霏瞥了一眼仍挂在绳索上的兜儿和亵裤,好不容易消退的红潮再度浮上双颊,“那是因为我掉进湖里,浑身湿透了,如果不换下湿衣裳,难道要等着染上风寒?”
  “真的只有这样吗?”珠儿狐疑的目光在他们紧靠的身子间来回游移。
  一察觉到珠儿的视线,司徒风霏有些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身子,玄逍立刻意会地松开轻揽住她的手臂。
  “当然只有这样了,谁叫你胡思乱想的?”司徒风霏没好气地瞪了珠儿一眼,才改口问道:“倒是你们,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有个老船夫到疾雷山庄来,说小姐和萧公子在游岚烟湖的时候遇到坏人,庄主一得知这个消息,立刻出动庄里所有的人,雇了好几艘船分头寻找你们的下落,我因为太担心了,所以忍不住跟着大伙儿一起出来寻找小姐,萧公于的随从也一块儿跟来了”
  “原来如此。”幸好那个船夫还算有良心,否则他们还真个知道该怎么回伏龙镇呢!
  “既然现在有船可搭,我们也该回去了。”玄逍起身拿了自己的衣裳,转头对司徒风靠说道:“衣服已经干了,我到外头去,你也赶紧换回来吧!
  “嗯。”司徒风霏点了点头,目送他走出木屋。
  “在小姐换好衣裳之前,你不可以随便闯进来,也不可以鬼鬼祟祟地在外头偷看!”珠儿对着他的背影喊道。
  “珠儿!不许胡说!”司徒风霏脸红地斥道,“萧公子才不是这样的人!
  玄逍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走到屋外换回自己的衣服。
  瞥见一旁的敖深一脸欲言又上的神情,他笑问:“怎么?难道你也和珠儿一样,认为我对司徒姑娘做了什么不轨的事?”
  “当然不是。”
  “那你是怎么了?有话就直说呀!”
  敖深犹豫了一会儿,又迟疑地朝木屋投去一瞥后,才压低嗓子,以旁人听不见的声音说道:“主子,如果事情真如我们预料的和司徒庄主脱不了干系,那……您和司徒姑娘最好还是不要有感情上的牵扯。
  玄逍脸上的笑意一敛,两道浓眉拧了起来。
  敖深的劝告他当然明白,但是……情之所钟,岂是理智能够控制得了的?
  从司徒风霏在那片林子里,为了素未谋面的他挺身对付“绿林五虎”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脱轨了。
  而她明明害怕得脸色苍白,却又勇敢地挡在他的面前,义无反顾地要保护他的举动,更是深深撼动了他的心。
  他知道,这个美丽、独特又勇敢的女子,已在他的心底占有相当重的分量,只是……一想到司徒青杉,他紧蹙的眉心就怎么也舒展不开。
  一阵清风拂过树梢,那叶片颤动的沙沙声响,仿佛也在为他发出无奈而深沉的叹息……
  *****************
  黑纱般的夜幕上,几颗星子点缀在月儿的四周。
  玄逍仁立在窗边,抬头仰望夜色,模样像是在欣赏高挂天际的明月,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眸虽是望着那轮明月,但神情却是若有所思。
  经过一连几天的仔细调查后,他已万分肯定阴尬幕后操控者,就是司徒青杉。
  没想到这个声名远播的庄主,竟然就是毒害百姓的罪魁祸首!这点恐怕是伏龙镇的百姓们怎么也料想不到的。
  在这个世上,能够蒙蔽一个人的良知的,除了“权”之外,便只有“利”了。而很显然,司徒青杉正是被利益熏染了心。
  当他以阴尬毒残害他人的时候,他的良心同时也受到了毒害,让他从一个受人景仰、热忱豪迈的庄主,成为一个为了利益不顾他人死活的可憎之人。
  “一切到此为上了。”他的黑眸闪烁着决心,绝不容许阴尬之毒继续扩散蔓延,茶害更多的百姓。
  在确定司徒青杉就是整桩案子的幕后操控者之后,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搜集罪证,只要掌握了确切的证据,就能让司徒青杉伏首认罪。
  只是……玄逍的眉心一拧,俊脸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要搜集司徒青杉的罪证并不算困难,难的是当一切证据搜集妥当之后,他该怎么做?
  他的心里很清楚,若真要依罪论处,司徒青杉绝对难逃一死!
  对于一个混灭天良,为了一己的利益害得许多百姓家破人亡的人来说,司徒青杉是死有余辜,可是……一张美丽的容颜,暮然浮现玄逍的脑海。
  我爹为人正直又豪气,疾雷山庄在我爹的带领下,在这附近一带可是赫赫有名的!
  从当初司徒风靠提起她爹的语气和神态,可以知道她对她爹是打从心底的崇拜与敬爱。
  但是……
  像那种丧尽天良的禽兽,留着只会继续危害百姓!倘若我是他的家人,我早就羞愧得自尽了!
  想起她提起阴尬之毒的幕后操控者时,那一脸深恶痛绝的表情,玄逍的胸口就仿佛被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着。
  当整件事情揭发开来后,她心中最敬爱的爹,变成了她口中丧尽天良的禽兽,教她情何以堪?
  要是她爹被定罪处死,她能承受得了这种打击吗?
  而若是她知道了他的身份,知道他住进疾雷山庄是为了搜集她爹的罪证,知道是他将她爹的罪行揭发,她……会不会恨他?
  恨--这个强烈的字眼,像一把烧红的利刃,狠狠地刺人他的胸口,掀起了阵阵的痛楚。
  一股深沉的无奈涌上他的心头,紧皱的眉心有着怎么也抚不平的摺痕。
  虽然他极不愿意伤害司徒风霏,但是他的心里很清楚,他是绝不可能纵容司徒青杉的。
  倘若他放司徒青杉一马,只会让阴尬之毒继续扩散蔓延,造成更多的百姓家破人亡,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更何况,他奉了父皇的密谕,务必揪出毒害百姓的罪魁祸首,圣命不可违,于公于私,他都不可能饶过司徒青杉。
  “唉……”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俊脸泛起一丝苦笑。
  的确就如敖深所说,他不该对司徒青杉的女儿动了心。用了情,这样只会让自己陷人痛苦为难的境地。
  然而,感情的事,岂是理智所能控制的?会不会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又岂是可以事先防范的?
  她是如此特别、如此美丽,就像颗珍珠般耀眼而璀灿,教人无法忽视,更让人无法不对她动心。
  如果,如果她不是司徒青杉的女儿,如果他们是在其他的情况下相遇,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将她带回京城,永远留在身边。
  只可惜,他们之间打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会有结果!
  他的心里很清楚,当他揭发司徒青杉罪行的时候,也就是他和司徒风霏缘尽情灭的时候……
  一想到或许他将一辈子背负着司徒风霏的憎恨,一阵尖锐的痛楚就猛然划过他的心头。
  他深深吸了口气,想缓解心头的疼痛感,然而胸中那股抑郁之气却是怎么也化不开。
  眼看夜色已深,他虽然了无睡意,但还是关上了窗子,转身吹熄案上的烛火,躺在床上打算人寝。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他霍然睁开双眼,锐利如鹰的黑眸在幽暗之中闪烁着警戒的光芒。
  房外有人,而且正悄悄地潜行接近!
  在静溢的夜里,玄逍的感觉比平时更加敏锐,他屏气凝神地注意着房外的动静,从对方刻意放轻的步伐来看,很显然是来者不善,而且,对方的武功底子似乎不弱。
  玄逍的黑眸一眯,眼底有着掩不住的精光。
  整个疾雷山庄里,有这般武功修为的也只有司徒青杉一人而已,而他会在三更半夜悄悄“来访”,很显然别有居心!
  玄逍迅速放下床幔,不动声色地静躺在床上,并刻意将呼吸调整成熟睡时的沉稳规律。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轻悄悄地推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玄逍的心一凛,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气迎面而来!
  第5章
  司徒青杉悄然步人房中,手中的双刀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芒。
  他的目光透过床幔,望着平躺在床上的人,眼底有着浓烈的杀意。
  从他第一眼见到这个自称从京城来的男人时,他就直觉这家伙绝对不是个简单人物,虽然他至今仍摸不透这个叫萧玄的男子到底是何来历,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男人绝对是冲着他来的!
  这几天,他发现有人在秘密调查着关于阴尬之毒的一切,而那个在暗中调查的人,极有可能就是萧玄和他的随从敖深。
  他有种强烈的直觉,再过不了多久,整桩阴尬之毒的案子就会被揭发,而到时候他恐怕难逃一死!
  为了避免真被萧玄找出什么不利的证据,他决定先下手为强,只要除掉这个眼中钉,他就可以继续高枕无忧了。
  打定主意后,司徒青杉提起手中的双刀,屏气凝神缓缓地接近床榻,打算给床上的人致命的一击。
  就在玄逍感觉到杀气逼近,正要出手回击的时候、一个娇脆的嗓音摹然响起:
  “爹,你怎么会在这里?”
  司徒青杉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差点连手中的双刀都握不稳、
  他在心里暗暗咒骂一声,都怪他刚才太专注于床上的动静,以至于连女儿什么时候来的都没有察觉
  “爹?你到底怎么了?”司徒风霏疑惑地蹙起眉心。
  “嘘,小声一点,别把萧公子吵醒了。”司徒青杉压低了嗓音,谨慎地朝床上投去一瞥。
  他可不希望萧玄在这个时候醒来,要是被这家伙看见他半夜持刀闯了进来,肯定会猜出他的企图。
  这次没有刺杀成功,他可以下回再来,但若是让萧玄有所警觉与防备,下次要再动手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司徒风霏困惑地追问,实在想不通她爹为什么会半夜提着刀闯进萧玄的房间。
  “没什么,刚才我看见庭院里有人影晃动,怕是有刺客潜入疾雷山庄,我担心萧公子的安危,所以才过来看看。”司徒青杉随口编了个理由。
  “真的!”司徒风霏一怔,有些紧张地追问:“那爹有发现什么刺客吗?”
  该不会又是“绿林五虎”吧?他们有这个胆子直接闯入疾雷山庄吗?
  “没有,可能是我一时眼花看错了吧!倒是你,这么晚了你到这里来做什么?”司徒青杉拧眉望着女儿。
  “呃……我……”司徒风菲的脸上忽然浮现一抹娇羞,说道:“前些大萧公子救了我一个,这两天找亲手做了件衣衫,想拿来给他试试。”
  司徒青杉直到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女儿的手中拿了一套衣服,望着那簇新的衣裳,他的脸色陡然一变。
  “风霏,你平时根本不爱碰针线,怎么会特地为了他而裁制衣衫?你该不会是爱上这小子了吧?
  一听见这个问题,躺在床上装睡的玄逍忽然很想起身看看她的反应。
  “爹,您怎么这么问嘛!”司徒风霏的双颊泛起了两抹红晕,偷偷地朝床上投去一瞥,深怕爹的问话被他听了去。
  看着女儿难得的扭捏模样和娇羞神态,司徒青杉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风霏,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爱上了这小子?”他神情凝重地追问。
  司徒风霏迟疑了片刻,才终于肯定地点了点头。
  “不行!我不准你爱上他!”司徒青杉低叱道。
  一听见司徒青杉的话,玄逍的心一阵怦然。
  虽然他没有亲眼看见司徒风霏点头,但是听到司徒青衫的低叱,他已轻易地猜出她的答案。
  “为什么?”司徒风霏困惑不解地问,“爹,您好像一直对萧公子怀有成见?一开始就不欢迎他到山庄做客,后来不让我带他四处走走,现在又不许我爱上他,这到底是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不希望这家伙从女儿的口中探听到更多的消息!
  虽然她并不知道他就是阴尬之毒的幕后操控者,但是难保她不会在无意中泄漏出什么蛛丝马迹。
  他的心里很清楚,自己这一年多来所犯的罪行若是被揭发开来,肯定难逃一死,所以更是丝毫轻忽不得。
  只是,他不可能把原因坦白地告诉女儿,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
  “这还需要问吗?你身为疾雷山庄的千金,岂是一般人高攀得起的?像他这样一个只会四处游山玩水的公子哥儿,根本配不上你!”
  “爹,您怎么这么说?萧公子他才不是那种肤浅的人,他……
  “够了!一个女孩子家说出这些话,一点也不知道害臊?”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司徒青杉打断了她的话,板起脸训斥道,“一个女人三更半夜跑到男人的房里,成何体统?一个好人家的闺女,才不会做出这么不知检点的事情,你现在立刻给我回房去!”
  听着他们的对话,玄逍不禁摇了摇头,显然这对父女只顾着争论,压根儿忘了他的存在,才会连压低噪音都忘了。
  由于不忍司徒风靠为了他的事继续受到司徒青杉的斥责,他佯装被他们吵醒,起身掀开床幔。
  当他看见他们父女俩时,没忘了要刻意装出一脸诧异的神情。
  “咦?二位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这样子的,”司徒风霏忙解释道,“我爹刚才瞥见庭院里有人影晃动,怕是刺客潜入山庄,因为担心萧公子的安危,所以才过来看看。”
  “原来是这样,那我真要谢谢司徒庄主的关心了、”玄逍微笑着,小心掩藏住黑眸深处的嘲讽。
  “不必客气。”司徒青杉的神情有一些僵硬,刻意地转过头,避开那双似乎洞悉一切的黑眸,对女儿低喝道:“好了,夜已经深了,你立刻回房去!
  “可是爹……”
  “既然你叫我一声爹,就给我乖乖地听话,除非你不把我这个爹放在眼里!”司徒青杉沉着脸说了重话。
  “我……”司徒风霏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在她爹严厉的目光下,也只好气闷地转身离开。
  玄逍目送着她离去后,才将注意力拉回司徒青杉身上,望着仍握在司徒青杉手中的双刀,他眼底深处的嘲讽又更深了几分。
  “多谢司徒庄主关心,我想应该没事了,你也早点回房就寝吧了。”
  司徒青杉阴险地瞪了玄逍一眼,有股冲动想一刀刺人他的心口,但是如果他真的这么做,女儿一定会恨死他的!
  他暗暗地咬牙切齿,虽然极不情愿,但也只能暂时放过这个家伙了。
  “时候不早了,萧公子也早点歇息吧!”司徒青杉转身离开,打算回房去从长计议。
  他一定要想出一个大衣无缝的办法,一举除掉这个眼中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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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青杉离开后,玄逍虽然没有半点睡意,但还是躺回了床上闭目养神。
  过了许久,才刚感到一丝丝的困倦,他的黑眸又再霍地睁开,两道浓眉也跟着拧了起来。
  怎么又有人来了?今夜他的访客还真多!
  起初,他本以为是司徒青杉不死心地打算再来刺杀他,但是那女子般的轻盈步伐立刻抹去了这个可能性。
  会是司徒风霏吗?玄逍的脑中才刚闪过这个念头,她那清脆悦耳的嗓音就在房门外响起:
  “萧公子,你睡了吗?”
  “还没,司徒姑娘请进。”他掀开床幔站了起来。
  司徒风霏推门走人房中,一看见玄逍,她的眼中浮现一丝不自在,忍不住将手里那件为他裁制的新衣抓得更紧了。
  方才在他的房里,她和爹争论到最后都忘了控制音量,才会将他给吵醒,她不由得猜想,她和爹的对话他到底听见了多少?
  他是不是已经得知了她的心意?如果是的话,他的心里又是怎么想的?
  刚刚被爹赶回房间后,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中不断浮现着这样的疑问,不断揣测着他的心思,怎么也睡不着。
  她知道除非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否则别说是今晚彻夜无眠了,恐怕接下来的几天,她都别想安然人睡。
  见她一副欲言又止,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的模样,玄逍索性先起了个头,主动开口问道:“这么晚了,司徒姑娘怎么还没睡呢?”
  “是这样的,前些天萧公子救了我一命,我不知道该怎么答谢你才好,所以就亲手为你做了一套衣裳。”她说着,将手中的新衣递给了玄逍,“你看一下合不合身?”
  玄逍拿起衣服朝身上比试了一下,发现衣宽与袖长都恰到好处。
  “看来是相当合身,多谢司徒姑娘,真是辛苦你了。”
  司徒风霏摇了摇头,有些尴尬地笑道:“其实我对针线功夫并不擅长,做得不是很好,希望萧公子别嫌弃才好。”
  “怎么会呢?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它的。”玄逍由衷地说。
  虽然他的衣裳料子比这华丽,绣功也比这精美,但她亲手为他缝制的这份心意,却是其他东西无法相提并论的。
  望着他将自己裁制的衣裳仔细收妥,司徒风霏的心口一阵怦然,然而她爹方才斥责她的话却摹然浮上心头,令她不免感到一阵忧虑。
  夜已深了,她却还只身来到他的房里,他会不会觉得她是个轻挑随便、举止不庄重的女子?
  迟疑了片刻,她忍不住开口问道:“萧公子,你……会不会觉得我的行为不检点?”
  “怎么会呢?你太多虑了。”
  “那……你会不会讨厌我?”
  “当然不,我一点也不讨厌你。”
  “就这样?”司徒风霏有些失望地嚷起眉心。
  “什么?”玄逍挑起眉峰,对她的问话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对我的感觉,就只有不讨厌而已吗?”司徒风霏忍不住冲口问道。
  玄逍因她激烈的反应而愣住,而当司徒风霏瞥见他微讶的神情时,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脱口说了不该说的话,粉嫩的俏脸在瞬间涨得通红。
  “呃……当我没问,夜深了,萧公子也早点歇息吧!”
  她转身想逃,却被玄逍拉住了。
  也不知道他是出于刻意,抑或只是一个不慎,拉扯的力道有些过猛,让她娇小的身子撞进他的胸膛,而他顺势收拢双臂,将她的身子紧紧拥在怀中。
  “你……做什么?”她屏息问道。
  “你不是想知道我对你的感觉吗?就这么溜掉可就听不到了。”
  他真的要说吗?司徒风霏的心跳漏了一拍,忽然间觉得呼吸困难,既期待又紧张不已。
  “那、那……那你就说啊!”
  “你一直低着头,我怎么跟你说?!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不是应该要望着对方吗?”玄逍说着,黑眸浮现一抹温柔的笑意。
  司徒风霏不疑有他地抬起头来,而他的唇就这么顺势吻住了她!
  这突如其来的亲吻令司徒风霏整个人愣住了,一颗心擂鼓似的在胸腔坚猛烈地跳动_
  “风霏,为我张开你的嘴儿。”他贴着她的唇轻声低语。
  听见他在呼她的名,司徒风霏的心掀起阵阵悸动,顺从地为他轻启唇瓣,让他火烫的舌探入唇间,更进一步地撷取她的甜美。
  这个吻和当初为了救她时的四唇相贴完全不同,是属于男人对女人的亲吻,带着炽烈的爱欲情潮,既激狂又火热。
  从未与任何男人这般亲密地相濡以沫,司徒风霏显得有些心慌无措,只能顺着本能反应,学着他的举动,与他的舌尖眷恋纠缠。
  她的回应对玄逍来说,宛如一阵助燃情欲之火的烈风,他情不自禁地以更狂野的方式,彻底吮吻她的红唇。
  直到长长的一吻结束,司徒风霏整个人仿佛化成了一摊水,全身的力气不知全飞到哪儿上了。
  她喘息不休地倚靠在玄逍的怀里,聆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音,被吮吻得益发红艳的唇儿蒙着一抹甜蜜的微笑。
  “你知道吗?自从及笄以来,曾有不少公子上门提亲,我始终不曾对任何人动心,直到遇见你,我才明白……”
  “明白什么?”
  “明白原来我一直在等待,等待着你的出现。”司徒风霏抬起头,双颈绯红地望着他,“当我第一眼看见你时,心里就有个声音告诉我——就是你了,我等待已久的人,就是你"
  听着她的话.玄逍的心中掀起一阵感动,他情不自禁地收拢双臂,将她的身子揽得更紧,紧得两具身躯之间几乎寻不出半丝空隙。
  “我说这些……你会不会觉得我太不害臊了?”她有些烦恼地问,深怕他觉得自己太不懂得矜持了。
  “怎么会呢?”就是她的坦率纯真,深深扣动了他的心。
  如果可能,他真想将她带回京城,娶她为妻,永远地留在身边,只是……司徒青杉所犯下的罪行,仿佛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横亘在他们之间。
  虽然他并不会因为她爹的罪孽而看轻了她,但是她恐怕无法容许自己和一个揭发她爹罪行的男人在一起。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司徒风霏疑惑地问,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眉心深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玄逍回过神,勉强扯开一抹笑,“没什么。”
  “真的!”
  望着她那双盈满关心的美丽明眸,玄逍一阵情生意动,忍不住低头又给了她一记长长的亲吻。
  他抛开心底的隐忧,只专注于眼前的一刻,不去思考即将面临的两难局面,虽然,他的心里很清楚,那一天很快就会来临……
  ◎◎◎
  向晚时分,夕阳逐渐西沉,漫天的橙灿霞光煞是美丽,但是这等景致看在司徒青杉的眼里,却仿佛看见了血一般的天色!
  他的眼神狂乱,脸色既震怒又惊恐。
  刚才他到书房里,启动精巧的机关,打开那扇隐藏在紫檀木柜后的密门,却赫然发现密室曾遭人人侵,不但所有的阴尬毒粉不翼而飞,就连那些相关的账册与纪录,也全都不见了!
  那些东西是他犯罪的铁证,要是落入官府手里,他肯定只有死路一条!
  “该死!”他震惊愤怒地咒骂。
  一定是萧玄!闯进密室取走罪证的人,除了他之外不会有别人!
  可恶!那天晚上真不应该放过他的!就算不被女儿谅解,也好过整桩案子被揭发开来,届时不但身败名裂,恐怕就连脑袋也保不住!
  “我非杀了他不可!”浓烈的杀气令司徒青杉双目泛红,他抓起双刀,杀气腾腾地冲了出去。
  趁着一切还来得及之前,他要夺回那些罪证,并且除掉那个眼中钉、肉中刺,永绝后患!
  他火速冲到玄逍所住的客房,猛然端开门板,正打算见了人就砍,但房里竟空无一人!
  那家伙上哪儿去了?该不会已经将他的罪证交给官府了吧?!
  正当司徒青杉惊疑不定之际,一个低沉的嗓音
  摹然从房外传来——
  “司徒庄主,找我有事吗?该不会又有刺客闯进疾雷山庄了吧?”
  一听见这个声音,司徒青杉霍然转身,这才发现原来他就站在庭院里!
  看着他那深不可测的黑眸,以及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司徒青衫的背脊摹然一阵发凉。
  “你到底是谁?”司徒青杉眯起眼,充满防备与敌意地问。
  从这男人能够不被他发现而出现在他身后来看,很显然这家伙并非如他原先所以为的不会武功。
  面对着杀气腾腾的司徒青杉,玄逍仍旧一副从容自若的模样,显然一点也不将那两把足以致命的双刀放在眼里。
  “我?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从京城来的。
  “别跟我打哈哈!你到底是什么人?别告诉我你只是个四处游山玩水的公子哥儿,我不信!”
  光看他那尊贵威仪的气势以及临危不乱的自信,就足以肯定,他绝对不是个等闲人物!
  玄逍冷冷地望着司徒青杉,唇边扬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
  的确是到该摊牌的时候了,既然他已查明了司徒青衫的罪状,也顺利取得了证据,他就绝不容许司徒青杉继续以阴尬之毒来茶害百姓。
  “我的确不是一路游山玩水到这里的公子哥儿,事实上,我的名字也不叫做萧玄。”
  “那你到底是谁?”
  “我叫玄逍。”他气定神闲地报出自己的名字。
  “玄逍?”司徒青杉怔了怔,觉得这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
  他蹙眉想了一会儿,双眸霍然睁大,他惊愕地瞪着玄逍,脚步一阵踉跄,差点连站都站不稳。
  “你……你……你……”过度的震惊,令司徒青杉差点连话都说不出来,“你是大皇子?!”
  “正是。”
  司徒青杉惊骇莫名地望着玄逍,有好一会儿完全反应不过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在有生之年竟会见到尊贵非凡的大皇子,更没想到大皇子竟会亲自出马来调查这件案子。
  “看来,你都已经调查清楚,而那些证据也已落在你手中了?”司徒青杉仿佛被狠狠打了一巴掌,脸色难看至极。
  “没错。”玄逍坦承不讳。
  望着玄逍那一脸严峻的神情,他仿佛看见了刽子手挥动大刀的情景!
  不!他不想死!
  他靠着阴尬之毒赚得了那么多的财富,都还没有好好地挥霍享受,怎么甘心就这么束手就擒?
  司徒青杉的眸子一眯,眼中浓烈的杀机又起。
  “你不怕我杀了你?
  “你杀不了我的。”玄逍的神情和语气同样的笃定。
  “试试看才知道!”司徒青杉叱喝一声,挥动双刀砍了过去。
  既然玄逍已掌握他的一切罪证,惟今之计除了杀人灭口之外,他已经没有第二条活路可走了!
  主意既定,司徒青杉招招毒辣又阴狠,打算在最短的时间内除掉玄逍。
  面对着司徒青杉凌厉的攻势,玄逍只守不攻,从容自若地左闪右避,还过不到十招,司徒青杉就知道自己恐怕是赢不了了。
  他已经拼尽了全力,却连玄逍的衣角也碰不到;他的气息已有些紊乱,玄逍却还是气定神闲,由此可见玄逍的武功远在他之上,他几乎没有半点赢的可能!
  可是,事到如今,就算胜算微乎其微,他也非得放手一搏不可,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拿命来!”司徒青杉厉声叱喝,宁可玉石俱焚也不愿意俯首认罪!
  又过了几招之后,玄逍的神色由从容自若渐渐转为冷沉严峻,已无意再与司徒青杉纠缠下去。
  他的黑眸一眯,在凌厉的刀光之中霍然出手,轻易地夺下了司徒青杉手中的一把刀。
  司徒青杉只来得及暗叫一声糟,便见眼前银光一闪,还来不及反应,一阵冰冷的寒意就猛然袭上颈子,而锋利的刀尖正直指着他的咽喉!
  第6章
  望着架在自己颈项上的刀子,司徒青杉的心彻底凉透,知道自己再没有任何反败为胜的筹码。
  他整个人仿佛被点了穴般,僵立着无法动弹,不但原先的气焰全消,神情更是懊丧颓败,看起来顿时老了好几岁。
  虽然他不想认输,但事实摆在眼前,就算他怀着玉石俱焚的决心,也依旧伤不了玄逍分毫,他压根儿就不是玄逍的对手!
  颈子上传来了刀刃的冰冷触感,仿佛预告了他即将面临的死亡,而他的心里很清楚,他已没有个丝生机了。
  看着司徒青杉的模样,玄逍的心头掠过一丝不刃
  他原本是个受人景仰的庄主,结果却为了“贪”字而赔上了一切,真是太不值得了!
  “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玄逍不胜烯嘘地叹道。
  司徒青杉的眼眸一黯,面孔一阵扭曲,仿佛被人狠狠捧上一拳般,流露出痛苦难当的神色。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是啊……是啊……”
  当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时,他才感到悔不当初,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他才深刻体会到生命的可贵。
  如果可能,他愿意用所有的财富换得多几年的性命,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都怪当初他因为一个贪念而误人歧途,虽然刚开始的那一阵子,他也曾经良心不安地考虑收手,但是终究抗拒不了财富的诱惑。
  到最后,他的良心完全给利益蒙蔽,只在乎如何赚取更多的财富,从来没有考虑到后果,更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
  而现在,落日余辉映照在刀刃上,那橘红色的光芒看来竟如同血光一般,令司徒青杉的呼吸一窒几乎喘不过气来。
  末了,他沉痛深长地哨叹一声,知道自己这次是难逃一死,也终于不H企图挣扎或反抗了。
  只是…··在他终于认命地面对即将来临的死亡时,一股深深的忧虑也同时浮上了心头。
  由于他所犯的罪孽深重,一旦揭发开来之后,必定会在伏龙镇上掀起轩然大波,甚至会牵连到整个疾雷山庄,其中当然也包括他的独生爱女司徒风霏。
  风霏还那么年轻,不但善良而美丽,还是个率真而勇敢的女子,他怎么忍心女儿的一生因为他的罪孽而毁了?
  他心情凝重地望着玄逍,眼底流露出明显的乞求。
  “大皇子,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没有资格多说什么,但……可不可以请你答应我一个自私的要求?”
  “什么要求!”
  “我造的孽,自然该由我自己来承担一切后果,风霏和山庄里的其他人是无辜的,所以……可不可以让我自行了断,别把事情揭发开来,别让百姓们知道事情的真相,我不希望风霏和山庄里的人因我而蒙羞”
  “这……”玄逍为难地蹙起眉心。
  虽然司徒青杉的罪证确凿,非死不可,但是不经审判就让他自尽,而且还不对外揭穿阴尬之毒的真相,只怕他回宫后无法对父皇交代。
  “就算是我求你!如果你心里有一点点喜欢风霏,你也不舍得让她一辈子活在旁人轻蔑谴责的眼光中吧!”
  听着司徒青杉的话,玄逍的眉心蹙的更紧了。
  一点喜欢?不!他对司徒风霏不仅只是“一点”喜欢,那种深深扣动心扉的情感,远比“喜欢”还要深刻而强烈。
  望着他浓眉深锁的为难表情,司徒青杉接着又说:“要是风霏知道了我所犯下的罪行,她一定会深深觉得羞耻,你怎么舍得让她背负着与她无关的罪孽过这一生呢?”
  玄逍的心猛然一阵抽紧,当初司徒风霏和他同游岚烟湖时所提到的话,再度浮现脑海——
  像那种丧尽天良的禽兽,留着只会继续危害百姓!倘若我是他的家人,我早就羞愧得自尽了!
  那时她气愤激昂的话还言犹在耳,倘若让她知道了真相……她会不会真的在自觉愧对世人的情况下做出傻事?
  一想到她得知真相之后的打击,一想到她美丽的笑靥将被伤痛的泪水所取代,一股无法遏止的疼痛就从胸口蔓延开来。
  “好!我答应你!”他不顾后果地答应了。
  为了她,他宁可承受父皇的怒气与责怪,即使会因此影响到他将来继承皇位的机会,他也在所不惜!
  一得到玄逍的允诺,司徒青杉的眼中浮现一丝安慰,他瞥了眼横在颈子上的刀,懊悔。恐惧。绝望的情绪—一在他的脸闪过。
  “希望你信守诺言,我不求你代我照顾风霏,我只求你——别因为我所犯的罪孽而为难她。”
  语毕,他深吸了一日气,以颤抖的手握住颈子上的刀刃,眼一闭、牙一咬,使劲朝自己的颈子一抹。
  当腥热的鲜血溅洒出来时,司徒青杉整个人不支倒地,由于伤口既深又切中要害,他几乎是立刻断了气。
  玄逍闭上眼,眉心深锁。
  饶是司徒青杉罪孽深重、死有余辜,他仍是不忍心看这一幕,尤其司徒青杉又是自己心爱女子所敬爱的爹,玄逍的心情更是沉重不已。
  正当他慨然唱叹之际,一个凄厉绝望的惊叫声摹然响起:
  “不”
  他的心一凉,霍然睁开双眸,赫然看见司徒风靠那张震惊心碎的容颜!
  “不……不……这不是真的……”
  司徒风霏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结成冰。
  看着眼前这一幕,她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地僵住,完全无法动弹,脑中乱哄哄的一片,只觉得她的世界突然间在眼前分崩离析,化为千万个碎片。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刚才珠儿急匆匆地跑来找她,说是看见萧玄和她爹起了争执,两人不但激烈地打斗起来,萧去甚
  至还夺了她爹手中的刀,企图杀害她爹。
  她一听见珠儿的话,只觉得荒唐可笑极了,不会武功的萧玄怎么可能会和爹激烈地打斗呢?
  更何况,爹的武功高深,寻常人可不是他的对手,就算他们真的打起来,败阵的一方也绝对是萧玄,他怎么可能夺得走爹手中的刀?这实在是太荒谬、太离谱了!
  她一点也没把珠儿的话当真,毕竟珠儿有这种大惊小怪的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她直觉地认为一定是珠儿误会了什么,然后又把误会夸大了数倍。
  虽然她不相信珠儿的话,却怕爹真的去找萧玄的麻烦,于是仍旧赶了过来,没想到,竞让她看见如此残酷的一幕——
  她爹竟在她的面前被杀,而凶手正是她一直以为不会武功的萧玄!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没道理呀!他怎么会杀爹?他为什么要杀爹?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这一定只是一场噩梦!再不然就是她一时眼花产生了幻觉?
  司徒风霏拼命地摇头,试着说服自己眼前的一切不是真的,但不论她多么用力地眨眼,多么努力地想从“噩梦”。“幻觉”中清醒过来,残酷血腥的画面仍旧显现在她的眼前,让她想再自欺欺人下去也不行。
  她震惊而僵硬的目光从倒在血泊中的爹,缓缓移向那把仍握在玄逍手上的刀,在那银白锋利的刀刃上,还淌着腥红的鲜血,那是她爹的血啊!
  “爹——”
  她哀痛欲绝地奔了过去,跪倒在司徒青衫的身边,惊慌恐惧地查看他的伤势,希望还有办法救回一命,却绝望地发现他早已断了气。
  “不——爹——爹——您醒醒呀!”她悲痛地哭喊,眼泪不断地自眼眶中涌出,怎么也止不住。
  在她还只是襁褓中的奶娃儿时,娘就已染了重病去世,这十多年来,她一直和爹相依为命,结果现在连爹也永远离她而去,而杀了她爹的凶手,竟是她真心恋上的男人,这是多么残酷、多么讽刺的一件事!
  一阵剜心噬骨的疼在她胸口蔓延开来,痛得她几乎当场晕厥过去。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老大爷为什么要这么作弄她?为什么要让她深爱的男人杀了她至亲的爹?
  看着她哀痛哭泣的模样,玄逍的心掀起了阵阵的揪疼与不舍。
  他很想上前去拥抱她,给她安慰,可是手中的刀是如此沉,沉重得令他连一步也跨不出去。
  虽然他早有预感他们之间很难有美好的结果,但却怎么也没想到竟会演变成这么糟的局面,让她看到了最坏的一幕!
  他知道她误以为是他动手杀了司徒青杉,而眼前的景象更令他百口莫辩,就算他说破了嘴,她也不会相信不是他下的手。
  更何况,他既然已答应司徒青杉不揭发阴尬之毒的真相,那就更是一句话也无法解释了。
  此刻他惟一能做的,就是强忍着拥她人怀的冲动,在一旁默默地陪着她一起心痛。一起绝望。
  司徒风霏悲痛地哭了许久,哭得连嗓子都哑了,才霍然抬起头来,与玄逍四目相望。
  她那饱含着指控意味的目光,如刀似剑刺人玄逍的胸口,一股尖锐的痛楚混合着深沉的悲哀涌上心头。
  “你会武功?”司徒风霏心痛地问。
  “没错。”玄逍坦白承认。
  “你竟然骗我!”她激动愤恨地嚷着。
  “我没有骗你,我不曾说过我不会武功。”
  事实上,之前有好几次,他原本打算要将他会武功的事实告诉她,却都被其他的事情打断了,只是现在才说这些她肯定也不会相信了吧!
  “你的确没说过你不会武功,但是每一回遇到‘绿林五虎’,你都故意深藏不露,这不是刻意的欺骗是什么?”
  当她挺身而出,说要保护他的时候,他的心里在想什么?是否在暗暗嘲笑着她的自不量力?
  玄逍的黑眸一黯,叹息般地问道:“风霏,你不相信我?”
  “住口!你没有资格叫我的名字!”司徒风霏叱喝道,“我只相信我的眼睛!你竟然杀了我爹,我要替我爹报仇!”
  她猛然抓起掉落在地上的另一把刀,悲愤地冲了过去。
  玄逍侧身避开她的攻击,一点也不想和她交手。
  为了不让她在过度的激动之下误伤了自己,他出手点住她的穴道,她的身子立刻软倒在他怀里
  “放开我!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她激愤地嚷道,既恨他,更恨自己!
  他是她的杀父仇人哪!她该巴不得一刀杀了他的,但为什么在他的怀里,她的心仍不争气地怦然悸动,为什么她仍眷恋着他的拥抱?
  不!她怎么可以这样?!她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爹?!
  “有本事,你连我也一起杀了吧I”
  玄逍的黑眸掠过一抹深沉的忧伤,他永远也不会伤害她,更逞论是杀她,只是……他间接带给她的伤痛,怕是一辈子也抹不去了。
  他那双恍若有情的眸子,深深刺痛了司徒风霏的心。
  她不懂,为什么他还能用这样深遂专注的眼眸望着她?而她如何能接受,前几天才缠绵热烈地吻着她的男人,今天却狠心杀了她爹?!
  他们之间的一切到底算什么?难道那些眼波交流间的款款情意、那些温存的拥抱与亲吻,全都只是他的虚情与假意t!
  当他拥抱她的时候,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当他亲吻她的时候,他是否正在暗中计划着如何杀害她爹?
  而她……竞对这样一个狠毒无情的男人动了心,竞爱上了自己的杀父仇人,世上还有比这更不堪的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爹?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了。”她悲切地迫问。
  面对她的质问,玄逍仍旧只能沉默以对。
  她爹死在她的面前,对她来说已是一个严重而残酷的打击,如果她又知道了阴尬之毒的真相,知道了她爹就是她口中禽兽不如的罪魁祸首,说不定在双重的打击下她真会冲动地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
  为了她。也为了信守对司徒青杉的承诺,他只能选择缄默,任由她误解,任由她用那宛如刀剑锋利的控诉目光望着他。
  得不到他的回答,司徒风霏情绪崩溃地哭喊:“我恨你!我恨你!我真希望这辈子从来不曾见过你!”
  恨——这个字仿佛一束强弓利箭,狠狠地射入玄逍的心口,一股剧烈难忍的痛楚迅速地蔓延开来。
  他在心底告诉自己这样也好,让她满怀着对他的憎恨,也好过于让她陷在爱恨两难的绝望痛苦之中。
  主意既定,他收拾起满腔的怜惜与不舍,将所有的温柔与爱意埋藏在很深很深的心底,不让她发现。
  “随你高兴,想恨就恨吧!我不在乎了。”他刻意用无关痛痒的语气说道。
  “你。”
  司徒风霏惊愕地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他竞会这么说,然而在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瞳眸中,她却寻不到半丝熟悉的暖意!
  在她感到心痛绝望之际,玄逍突然倾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放开我!你想做什么?”司徒风霏想要挣扎反抗,却碍于穴道被制,压根儿动弹不得。
  玄逍沉默不语,一路将司徒风霏抱回她的房里,放上了床榻。
  “你……你想对我们家小姐怎…怎么样?”珠儿迈着发颤的腿,一路跟了过来。
  刚才她被庄主倒卧在血泊中的可怕画面吓坏了,整个人除了腿软地跌坐在地,惊惧地直发抖之外,完全没有办法做出其他的反应。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找回了一点勇气和力量,但是嗓音却因为剧烈的颤抖而显得结巴而破碎。
  “我……我警告你……你要是……要是胆敢侵犯小姐,我一定会……跟你拼了……我……我是说真……真的……”
  玄逍没有回答珠儿的话,只淡淡地扔下一句:“穴道在半个时辰之后会自动解开。”
  语毕,他深深地瞅了司徒风霏一眼,随即沉默地转身离开。
  望着他逐渐远离的背影,司徒风霏只觉得她的心像是被人硬生生地剜出撕裂,整个胸口痛不可抑。
  “你这个恶魔!杀人凶手!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杀了你,替我爹报仇!”她对着他的背影凄绝地喊道。
  玄逍正要跨出房门的步伐一顿,他没有回头,只以刻意装出的淡漠语气说道:“这几天我会住在镇的客栈里,如果你真有本事就来杀吧!”
  如果她怀着对他的恨意,一心想要杀了他替司徒青杉报仇,那么在杀了他之前,至少她不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举动。
  他克制住回头的冲动,迈开步伐跨出了司徒风霏的房间。而敖深就像一道安静的影子,静默地来到他身边。
  “主子,这样好吗?”敖深眉心深锁地问
  刚才他将一切全看在眼里,对于主子的决定,身为护卫的他自然没有权利置咏,只是……要是皇上因此怪罪下来,甚至影响到王子将来皇位继承的机会,这样的代价未免太大了!
  玄逍沉默了许久,才淡淡地开口问道:“敖深,你曾经深刻地爱过一个女人吗?”
  敖深一阵愕然,没料到主子会这么反问他。
  “没有。”他坦白地回答。
  玄逍深深地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若是没有真正深刻地爱过,又怎能懂得他此刻的心情呢。
  “走吧!咱们已经不适合继续待在疾雷山庄了,镇上不是有几间客栈吗?找一间投宿吧!”
  虽然司徒青杉已死,但是他仍必须留下来处理一些后续的事情,在彻底铲除阴尬之毒,确保它不会再度扩散蔓延之后,他才能回宫覆命,因此他恐怕还得在伏龙镇待上好一阵子。
  第7章
  京城,热闹繁华之地。
  司徒风霏坐在客栈一楼靠窗的座位,静默地望着外头热闹的景况,就算伏龙镇最兴盛的时候,街上也没这么多熙来攘往的人群。
  从小,她就向往京城,盼望着有朝一日能到这里来瞧瞧,想不到这个心愿竟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实现。
  萧玄……
  她在心底喃念着这个名字,一股纠结难解的情绪索绕在心头。
  真是讽刺.原本一心寻短的她,竟然因为得知他没有死,又再度拥有了活下去的力量。
  “喂!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珠儿双手叉腰,连珠炮似的质问一旁的敖深,“你不是说要我们去见你的主子吗!为什么却带我们到这里来?”
  “我带你们到这里来,自然有我的用意。”
  “你到底有什么用意就坦白直说,干什么这样神神秘秘的?”珠儿不满地瞪着地。
  这一路上,她知道敖深并没有伤害她们的意图,所以胆子也大了起来,现在甚至还敢对他大声吆喝呢!
  “别急,你们等会儿就知道了。”敖深仍旧不肯透露任何口风。
  过了约莫半拄香的时间,珠儿又发了好几顿牢骚之后,外头的人群突然起了一阵骚动,仿佛引颈期待着什么。
  “怎么了、怎么了?外头发生了什么事吗?”珠儿好奇地探头张望。
  正在替他们添茶水的店小二听见了珠儿的话,笑着说道:“姑娘们是从外地来的吧,那待会儿你们可得睁大眼睛看看了!”
  “看?要看什么?”珠儿一头雾水地问。
  “看大皇子玄逍呀!等会儿大皇子会从前头那条街经过呢。”
  “哗!真的假的?”珠儿惊讶地瞪圆了眼,“大皇子不是应该在皇宫里吗?怎么会到外头来呢?”
  “听说皇上最宠爱的义女茉影公主失踪了,皇上忧心如焚,不但提前结束南巡赶回宫来,还命皇子们全力搜寻公主的下落。”店小二说着街坊间的传言,“再说,几名皇子并没有住在皇宫内苑,而是在皇宫外各有住所,这条街恰巧位在大皇子居处的必经之地,所以这些天来经常能见到大皇子的身影。”
  “原来是这样。”珠儿明白地点了点头,好奇地伸长脖子朝外头张望,很想瞧瞧大皇子到底长什么样子。
  相对于珠儿的兴奋与好奇,司徒风霏仍坐着不动,对于那位身份尊贵的大皇子究竞生得是圆是扁,她一点也不感兴趣。
  要是以往,她一定会像珠儿一样,好奇地凑热闹,但是现在她的心思都在萧玄身上,对于其他的事情半点劲儿也提不起来。
  她不懂敖深为什么要带她们到这里来,但是看他那副别有用意的模样,她也只好捺着性子等下去。
  “啊!大皇子来了!我看到了!骑在马上的那个男人就是了吧?”珠儿兴奋地嚷嚷,“小姐!小姐!你要不要也过来看看?”
  “不了,你自己慢慢看吧!”司徒风集淡淡地说。
  “咦!大皇子怎么看起来好面熟?”珠儿的声音突然充满了疑惑,接着不敢置信地倒抽了一口气,“不会吧!大皇子怎么和萧公子长得一模一样?”
  司徒风霏闻言浑身一僵,惊疑不定地站起身来,凑到窗边去张望。
  就见远处有个高大的男人正跨坐在一匹红鬃马上,那挺拔的身影、那俊朗的面孔,不正是深烙在她心头的那个男人吗?
  但……他怎么会是大皇子呢?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司徒风霏震惊得几乎无法思考,有好半晌除了远远望着那抹俊挺的身影之外,完全无法作出任何反应。
  一会儿之后,玄逍已策马离开,由于街上的人群众多,因此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主子其实并不叫萧玄,他真正的身份,是当今圣上的第一皇子玄逍。”敖深压低了嗓音轻声说道。
  司徒风霏转头望着敖深,终于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萧玄……玄逍……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惊愕过后,她愈是深思,就愈觉得事有溪跷。
  玄逍贵为大皇子,好好的京城不待,为什么要微服到伏龙镇去?
  如果他的目的就只是为了杀她爹,又何必在疾雷山庄住了那么多天才下手?而他杀她爹的理由又是什么?
  更令司徒风霏感到困惑不解的是,他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安排客栈那一场戏,让她误以为她真的杀了他?
  这些巨大的疑惑,在她的情绪冷静下来之后一个接一个地冒出,她蹙眉望着敖深,希望他能给她一个合理的解答。
  敖深皱紧了眉头,说道:“我不能告诉你,我能做的就只有这样了。”
  他说出主子还没死的真相,还带司徒风霏到京城来,已是违背了主子的命令,关于司徒青衫的罪行,以及主子为了她所付出的代价,无论如何他是一个字也不能透露。
  “好,既然你不能说,那就带我去见他。”司徒风霏说道。
  敖深愈是有日难言,她就愈觉得事有溪跷,她非得要把一切的事情调查清楚不可!
  “这……司徒姑娘,你这是在为难我。”
  “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果你不肯答应,我也只能以死相逼了。”司徒风霏一脸歉然地说。
  虽然她能体会敖深的难处,但是为了见玄逍。为了把一切的疑惑解开,她也只能对敖深感到抱歉了。
  一听她这么说,敖深的眉心简直快打成了死结,他无奈地体认到自已根本没有办法拒绝她的要求。
  一轮圆月隐蔽在层层的浓云之后,只有些许光芒朦朦陇陇地透出。
  玄逍仁立在寝宫外,悠悠叹了口气。
  当初他离开伏龙镇的时候,也是在这样的月色下,而今……不知道此刻她是否也在另一个地方,仰望着同一轮明月?
  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可好?在“杀”了他之后,她是否已从爱恨交织的煎熬中解脱了?不知道敖深是否有代他好好地守护着她?
  他蹙眉闭上双眼,司徒风霏的形影相貌便立刻清晰地浮现脑海,胸口也再度泛起了一股难以遏抑的疼痛,仿佛她又再一次持着匕首狠狠地刺向他……
  “唉……”他再度深长地叹了口气,正打算转身回寝宫,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一抹熟悉的娉婷身影。
  他整个人僵住,黑眸不敢置信地瞪大。
  她……是她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该不会是他思念过度,才产生了这样的幻影吧?但为什么她的模样看起来如此真实,仿佛真的触手可及似的……
  怔愣间,一阵骤起的夜风吹散了层叠的积云,柔和的月光洒落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面容照映得更加清晰而真切。
  司徒风霏屏息地望着他那张熟悉的俊颜,表面虽看似平静,但心底却已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激动莫名。
  在莹亮的月光下,他们四目相望,一瞬也不瞬,就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转眼即消失无踪。
  直到珠儿激动气愤的声音响起,才打破了这一刻的魔咒。
  “原来他真的是大皇子!太可恶了!竟然用假身份来欺骗我们!”珠儿嚷嚷道,“就算是大皇子也不能随便杀人哪!小姐,快点替庄主报仇!管他是大皇子还是天子,无端杀人就是要偿命的!
  玄逍从乍见司徒风霏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瞥见敖深也站在一旁,便沉着脸喝问:“敖深,这是怎么回事?”
  “不关他的事。”司徒风霏说道,“是我以死相逼,强迫他带我到京城来见你的。
  玄逍闻言浓眉一皱,沉吟着该如何处理眼前棘手的情况,一会儿后,他的心里已有了主意。
  “你们全都退下。”他摒退了左右的侍卫和婢女之后,对敖深说道:“你也把珠儿带走吧!”
  “是。”敖深立刻拉着不断挣扎的珠儿就要退下。
  “放开我!你故意把我们全支开,到底想要做什——”珠儿的声音墓然中止,整个人软软地倒在敖深怀里,原来是被敖深点住了穴道。
  司徒风霏无暇担忧珠儿的安危,眼看玄逍转身走进寝宫,她想也不想地立刻跟了进去。
  当玄逍走进房中,再度转身面对司徒风霏时,已换上了一脸玩世不恭的轻佻表惰。
  “你不惜以死相逼,强迫敖深带你来见我,该不会是还爱着我。忘不了我吧?”他的语气浮浪,甚至还故意伸手抚摸她的面颊。
  司徒风霏的脸色大变,他这副轻浮邪佻的模样,令她想起当初他在客栈搂着花魁饮酒调笑的情景,心口摹然掀起一阵揪痛。
  她打掉了他的手,低喝道:“我是来向你要答案的!”
  “要答案?什么答案?”
  “你为什么要杀我爹?为什么故意安排客栈的那场戏,让我以为我杀了你?还有,你为什么派敖深……”
  “够了!”玄逍不耐地叱喝,打断了她的问话。
  他故意摆出傲慢轻鄙的神态,说道:“凭你的身份,也敢这样子质问我?我没有必要回答你的任何问题!不过……既然你来了,漫漫长夜,我们就来做点其他的事情吧!”
  他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的身子拽人怀中,从他轻佻的举动和放肆的目光来看,不难猜出他的意图。
  “放开我!”司徒风霏使劲挣扎,深怕自己会在他的怀中沉沦。
  “傻风霏,自动送上门的猎物,我怎么可能会白白放过呢?”
  他收拢手臂,将她的身子紧紧揽在怀中,低头在她细白的颈项吮吻出一枚激情的印记,另一掌则放肆地隔着衣料爱抚她曼妙的身躯。
  他的举动虽成功地令司徒风集意乱情迷。娇颤不止,却也让自己的呼吸及心跳摹然乱了。
  他暗中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刻意以嘲讽的语气低笑道:“你爹在天之灵要是知道你和杀了他的凶手耳鬓厮磨,不知会作何感想?”
  他的话仿佛一桶冰水,瞬间浇醒了意识迷乱的司徒风霏。
  “住口!别碰我!”她又羞又愧、又气又恨地嚷道。
  “不要我碰的话,就立刻回去!回到伏龙镇。回到疾雷山庄去,永远也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这就是他的目的——逼她离开,别再试图追查真相,因为那残酷的事实只会让她更加伤痛与难堪。
  她的心已经如此脆弱不堪了,他怎么舍得再让她承受任何的打击?
  “不!我不走!”司徒风霏一脸坚决,她早已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把所有的疑惑全部解开!
  玄逍的眉心微微一拧,又故意用轻浮的语气说道:“你不走,难道是想要留在我身边,服侍、取悦你的杀父仇人?”
  司徒风霏的神色一僵,咬牙说道:“随便你怎么说,反正在得到答案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你也没有那个身份和资格来质问我任何事情,不过……如果你愿意用你那美丽的身子来满足我,我倒是可以考虑满足你的好奇。”
  玄逍故意说着下流的提议,想让她知难而退,岂料她的反应竞是——
  “好、”她直视着他的眼,一脸慷慨赴义的坚决表情。
  “什么?!”玄逍错愕地愣了愣。
  “我说好,我答应你的条件。”她说完,不给他任何反悔的机会,踞起足尖主动送上香唇。
  玄逍本想将她推开,然而她的红唇是如此甜美芬芳,她的身子是如此香软诱人,而这个吻仿佛启动了某个机关,让他原先苦苦压抑住的情感仿佛猛兽破栅而出一般,再也抵挡不住。
  他自喉间发出一声低吼,从她那儿接过主控权,火烫的舌狂悍地撬开她的唇瓣,探人她的口中掠取更多的甜蜜。
  火热的激情在瞬间被引燃,身份和仇恨全被遗忘殆尽,此刻的他们,只是深爱着彼此的男人与女人。
  两人的衣衫在激切的拥吻间—一被褪除,当这个深长而炽狂的一吻结束时,他们也早已裸程相对。
  “风霏,你好美。”玄逍发出赞美的叹息,大掌掠过她的颈项、锁骨。
  “啊……”一声声的娇吟,从司徒风霏的唇间逸出。
  激情染红了她的双颊,让她更显娇媚诱人,而那双情欲氤氲的双眸流转着醉人的波光,轻易地将玄逍最后的一丝理智击溃。
  自此,炽烈的情欲完全接管了一切。
  ************
  清晨的曙光,从雕刻精致的窗榻斜映而人。
  玄逍仁立床边,望着仍未醒来的人儿,两道浓眉紧紧深锁。
  他一开始根本没打算要真的占有她的身子,可没想到情况却彻底失控,这下子他们之间的爱恨纠葛变得更加复杂难解了。
  他沉重地叹了口气,见她眼睫扇动,像是快要苏醒,他立刻敛起所有的情绪,转过身背对着她,作势要离开。
  司徒风霏一睁开眼,就看见了玄逍的身影,同时也忆起了昨夜的激情,两朵红云摹然飞上双颊。
  她忍着身子的不适,问道:“你要去哪里?”
  玄逍没有回头,语气冷淡地说:“我要去哪儿,难道还需要向你禀告吗?”
  司徒风霏一怔,心口摹然掀起一阵刺痛。
  昨晚他们才激情地缠绵,怎么一觉醒来后,他竟是如此疏离冷淡?若不是此刻她的身子传来阵阵酸疼,她说不定会以为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她紧揪着遮身的锦被,暂且挥开心里那股受伤的感觉,说道:“你答应过我,在我将身子给了你之后,要告诉我答案的。”
  “是吗?我真有这么说过?”玄逍故意装糊涂地反问。
  “当然有了!明明是你亲口答应的!
  “喔,我想起来了,好像真有那么回事。”玄逍终于回过头来,脸上净是一派轻佻的神情,“但我可没说立刻告诉你答案,等你满足我之后,我自然会把你想知道的一切告诉你。”
  “什么?!你——”司徒风霏倒抽一口气,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出尔反尔?难道他会提出那样的交换条件,根本只是想借机玩弄她的身子而已?
  玄逍不理会她的震惊,径自转身走出寝宫。
  过了好一会儿,满脸忧心的珠儿急匆匆地奔了进来,一看见司徒风霏赤裸地躺在玄逍的床上,再看见一地凌乱的衣物,珠儿震惊地倒抽了口凉气。
  “小姐!那可恶的男人玷辱了你?你怎么没杀了他?”
  珠儿一边愤恨地咒骂玄逍,一边替司徒风霏拾起衣裳,瞥见那把司徒风霏随身携带的匕首也在凌乱的衣物堆里,她将它捡了起来。
  一想到庄主的死,以及小姐所受的屈辱,珠儿手握着匕首,情绪激昂地说:“小姐如果下不了手,那就由我来代劳好了!我一定会毫不犹豫杀了他。”
  “珠儿,让我安静一下好吗?”司徒风霏打断了珠儿的话,情绪还没从被玄逍玩弄欺骗的心痛中恢复过来。
  珠儿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看见司徒风霏一脸凄楚的模样,纵使她还有满腹的话想说,也只好咬着唇隐忍下来了。
  第8章
  看着玄逍和司徒风霏在爱不得又恨不了的矛盾之中饱受折磨,敖深再也忍不住了!
  明明是真心相爱的两个人,却必须克制住满腔的爱意,日复一日地承受着内心的煎熬。再这样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只会让彼此在痛苦的泥沼中愈陷愈深,永远也没有解脱的一天!
  敖深身为玄逍的护卫,跟在主子身边多年,从不曾见过主子这般抑郁沉闷,他实在再也看不下去了!
  若是深陷于其中的他们解不开这个结,那就让他来代劳吧!
  他决定对司徒风霏说出一切的真相,即使他将因此而遭受主子的怒气,甚至是责罚,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趁着玄逍再度外出替皇上探寻茉影公主的下落时,敖深找了借口留下来,到司徒风霏所暂居的楼阁去。
  一看见敖深,原已气得蹦蹦跳的珠儿更是满肚子火,当场就把对玄逍的愤恨与怒气全都发泄在他身上。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怎么没和你那个杀人犯主子一起出去做些泯灭天良、伤天害理的坏事?”
  敖深对珠儿激动的指责深感无奈,却也无意开日辩驳些什么。
  他瞥了眼正仁立在窗边望着外头景致的司徒风霏,开口说道:“司徒姑娘,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司徒风霏一怔,摹然转过头来。
  看敖深认真严肃的神色,她有些诧异地挑起眉梢,隐约猜出他想和自己说此什么。
  她的精神一振,说道:“当然可以。”
  “那么……”敖深瞥了一眼珠儿,说道,“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以珠儿容易大惊小怪的个性,以及她现在激动愤怒的情绪来看,他们谈话的时候珠儿还是别在一旁的好,免得他还没说几句话就被珠儿的嚷嚷声打断,没法子好好地说完。
  司徒风霏点点头,明白敖珠的顾虑。
  “好,我们到外头的庭院去谈。”
  “什么?不行呀!小姐,谁知道他到底安什么心?珠儿一定要跟着你才行!”珠儿立刻发出强烈的抗议。
  司徒风霏安抚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你待在房里,别跟来。”
  “这怎么可以?要是我不跟着小姐的话,他——”珠儿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没了下文,整个人僵硬如石,完全动弹不得!
  她震惊又愤怒地瞪着敖深,急得快哭了。
  可恶!这个臭男人果真居心不良,竟然点她的穴道!
  她想对敖深破口大骂,怎奈除了身子无法动弹之外,就连话也说不出口,只能以凶恶的目光瞪着他,但是这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痛不痒!
  敖深将全身僵硬的珠儿放上床榻,转头对司徒风下解释道:“点她穴道是最快又最有效的方法。”
  司徒风霏歉然地朝珠儿投去一瞥,说道:“没关系,只要别伤了她就好。”只是等珠儿恢复之后,免不了又要气急败坏地抱怨和咒骂敖深了。
  “你不是有话要告诉我吗?走吧!”
  *******************
  司徒风霏率先走出楼阁,心急地想从敖深口中探听出她想知道的一切事情。
  他们来到庭院中,四周安静的气氛让司徒风霏的心情摹然有些紧张,感觉有点像是风暴来临之前的短暂宁静。
  敖深沉吟了一会儿,考虑着该怎么开日,最后他决定从头说起。
  “当初,主子之所以会到伏龙镇去,是因为奉了皇上密谕,要调查阴尬之毒的案子,并揪出罪魁祸首,彻底将阴尬之毒铲除殆尽。”
  司徒风霏有些讶异地挑起眉梢,没想到原来他是为了阴尬之毒而来的。
  “那他调查的结果如何,查出罪魁祸首了吗?”她好奇地问。
  “当然,要不然主子怎么回宫覆命?”
  “可是……”司徒风霏蹙起了眉心,不解地问:“既然查了出来,为什么他没有把罪魁祸首揪出来?而这又和我爹有什么关系——”
  司徒风霏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她瞪大了眼,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摹然浮上心头。
  该不会……
  “你该不会是要说,我爹就是阴尬之毒的幕后操控者?”她心惊地问。
  敖探望着她,叹息地说道:“没错。”
  “不!你胡说!我不相信!”司徒风霏激动地驳斥。
  爹是阴尬之毒的幕后操控者?这怎么可能!
  爹是那么豪爽正直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爹才不是那种人!你这谎言未免编造得太过可笑了。”她一点也不相信敖深的话。
  “我何必骗你呢?这一年多来,司徒庄主暗中以阴尬之毒茶害伏龙镇的百姓,从中赚取暴利,害得许多百姓沦为寇匪,甚至家破人亡,最后也赔上了自己的一条性命。”说到最后,敖深也忍不住深深叹息,司徒青杉的下场,正应验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啊!
  听着敖深肯定的语气,再望着敖深那不似说谎的神色,司徒风霏的心中惊疑不定,有好半晌说不出半句话来_
  敖深口中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真的是她爹吗?
  她不愿相信这是事实,但是脑中却忽然想起爹对玄逍异常不友善的态度;以及爹这一年多来,行为举止皆透着一丝古怪。
  她愈是想,对爹的信。已就愈是动摇。
  “你们如何能确定是我爹做的?说不定这只是一场误会,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怎能断定谁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呢?”
  “如果不是掌握确切的罪证,我也不会说得这么肯定。当初,主子从你爹书房的密室里,搜出了阴尬毒粉以及一些相关的账册,罪证确凿,是怎么也抵赖不掉的。”
  罪证确凿——这四个字宛如猛然劈下的雷电,轰得司徒风霏脑袋一片空白,心里更是深受打击。
  如果事实的真相确是如此,那么这一年多来,爹那透着古怪的言行举止就有了解释。
  没想到原本热忱豪爽的爹,竟然会变成茶害百姓的罪魁祸首,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利益熏心!“贪”这个字,简直比鬼魅。毒药还要可怕呀!
  过了许久,司徒风霏震惊沉痛的心情才稍微平复广些,一些新的疑惑又再浮士心头。
  “可是……就算如此,为什么他没有将我爹移送官府,也没有将整个案子揭发开来,就直接杀了我爹?这不合理呀!
  “其实,主子并没有下手,你爹是自尽而死的。”
  司徒风霏一愕,立刻激动地反驳道:“怎么可能?当时的情况是我亲眼所见!刀子明明就在他的手中!
  那时刀锋上沾满她爹鲜血的景象,如今想来仍怵目惊心,那一幕她怎么也忘不了!
  敖深摇了摇头,说道:“刀子虽然在主子手中,但确确实实是你爹自己下的手,而且,这还是出于你爹的请求,他恳求主子让他自行了断。”
  “什么?!”司徒风罚诧异地瞪大了眼,摹然感到一阵晕眩。
  这接二连三的震惊,深深打击着她,她不禁怀疑自己究竟还能承受多少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
  然而,望着敖深那一脸沉重的神色,她的心里隐约觉得,接下来敖探还会说出许多令她更震惊的事情来!
  “我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要求?而他……既然他奉旨查办这件案子,又怎么能私下答应我爹的要求呢?”
  “你还不懂吗!这全都是为了你呀!”
  “为了……我?”
  “没错,主子之所以会答应不揭发你爹的罪行,宁可让你误会、怨恨,也不将事实的真相告诉你,为的就是不希望你因为你爹的罪行而蒙羞,甚至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主子如此用心良苦,全都是为了你!”
  “什么?他……他竟然……”
  司徒风霏的胸日一痛,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掌,脚步踉跄得几乎站不住。
  惊愕间,脑海里暮然浮现她和玄逍共游岚烟湖时,她在船上说的那一番激烈话语。
  这么说来,他那时便已将她的话放在心里,为了怕她真的因为她爹的罪行而羞愧自尽,所以他才决定选择隐瞒一切!
  “主子因为没有将整桩案子揭发开来,还让司徒庄主自尽,回宫之后,受到了皇上严厉的训斥,皇上虽然没有在一怒之下降罪于主子,但是……唉……”敖深摇摇头,沉重地叹了口气。
  “但是什么?你快说呀!”司徒风霏焦急地追问。
  “主子身为大皇子,照理说将来继承皇位的机会不小,但这次却为了你爹的事情惹得皇上相当不悦,现在宫里还盛传……主子将来怕是继位无望了!”敖深不吐不快地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全部说出来,“这下子你总该明白,主子为了你,付出的代价有多大了!”
  听着敖深的话,司徒风霏再也难掩激动地捂着微微发颤的唇,一阵泪雾摹然涌上眼眶。
  “他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哽咽地说。
  他为她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一点也不值得呀!
  “这还需要问吗?当然是因为你了!主子他说……”
  “他说什么!”司徒风霏揪着心,泫然欲泣地追问。
  “主子说……”敖深沉重地叹了口气,说道:“他知道你想杀他,所以他就成全你,让你从爱恨交织的煎熬中解脱。不但如此,主子还说,他宁可自己在炼火中受苦,也不忍见你掉半滴眼泪!”
  听着敖深转述玄逍的话,一股难以遏抑的痛楚与自责在司徒风霏的胸口迅速蔓延开来。
  她一直以为,她的遭遇已是世间最悲痛的了,然而他所独自承受的苦楚,并不亚于她呀!
  听着心爱的女子口口声声地说恨他,甚至还誓言要杀了他,而他不但不能开口替自己辩驳,甚至还故意安排了客栈的那一幕,故意找来花魁刺激她,让她在极度的绝望之下动手刺杀他。
  当她紧握着匕首,狠狠地刺向他的胸口时,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怕也是无止无尽的沉痛与悲哀吧!
  “当初主子要回京城时,特地命我留在伏龙镇,要我代替他在暗中守护着你,为的就是怕你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主子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你,全都是因为爱你呀!”
  听着玄逍为她所做的种种,再想到他承受了误解却什么也不能解释的苦楚,司徒风霏的心便有如刀割,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眼眶。
  “我实在欠他太多、太多了……”他对她是如此情深义重,她所亏欠他的一切,只怕这辈子都偿还不了!
  “主子不会在意这些的,如果你能放下仇恨,这就足够了。”
  仇恨?她和他之间,哪有仇?哪有恨?
  她并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她爹身为阴尬之毒的幕后操控者,茶害了不少伏龙镇的百姓,原本就是罪孽深重、法理不容了,因此根本不能将她爹的死,不分青红皂白地怪到他的头上。
  反倒是他为了保护她,宁可承受她的误解与憎恨,宁可承受皇上的怒气与责怪,也不愿意让她受到更深的创伤与更重的打击,这一切,若没有深刻的爱,又怎么办得到?
  她何其有幸,能够拥有他如此真挚而深切的情意!而他的爱,就像一道温柔的暖流,抚平了她心底的伤痛,同时也解开了缠绕在她心底的死结。
  她伸手拭于泪水,长吁了一口气,整个情绪豁然开朗起来,心中除了满溢着对玄逍的歉疚与爱意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仇恨与创痛。
  她相信爹在天之灵,也一定会乐见她挥开仇恨与伤痛,把握住自己的幸福;她更相信,爹若知道她是如何被玄逍深刻、真挚而专注地爱着,也一定会替她感到高兴的!
  看着司徒风霏那一脸释怀的表情,敖深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由衷希望主子和她之间能够苦尽甘来,有情人终成眷属,那么就算他会因为多嘴而遭受主子的责怪或惩罚,他也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
  在知道了一切的真相之后,司徒风霏一直在大厅附近的庭院内来回踱步,不时地朝大门外引颈张望,等着玄逍回来。
  她一心期盼着能早点见到他,早点投人他的怀抱。
  好不容易等到日暮黄昏,令她望眼欲穿的人才终于回来了。
  一看见他,司徒风霏激动得想直接扑人他的胸怀,然而看着他那刻意装出来的冷漠神情,她一时之间有点情怯。
  “你终于回来了,我已经等你好久了。”
  听着她充满感情的语调,再看着她那含情脉脉的神色,玄逍整个人诧异地愣住了,有好半晌无法作出任何的反应。
  他完全不能理解,才不过出门一趟,为什么她的态度会出现如此巨大的转变?
  在她那双水漾的明眸中,盈满了款款的柔情蜜意,仿佛他们之间不曾存在过任何的仇恨与伤害。
  他静静凝望着她,并不想追问在他出门的这段期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算眼前的一切只是出于他的幻觉,他也希望这幻觉能够维持久一点。
  就在司徒风霏正打算开口对玄逍说些什么的时候,珠儿突然冲了出来。
  她被敖深点住的穴道在经过一个多时辰之后,才终于自动解开,又焦急又气愤的她,早已憋了满肚子的火,正怒气冲冲地打算找敖深拼命去,结果还没见着敖深的人影,就先看到了玄逍。
  一看见这个比敖深更可恶。更该死一百倍的男人,珠儿的脑中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庄主惨死的情景,以及小姐这些日子以来所受的痛苦与伤害,原已旺盛的火气更是如同烈焰般狂烧。
  眼看玄逍正望着小姐发愣,珠儿想也不想地掏出先前捡拾来的那柄匕首,笔直地冲了过去。
  “我要杀了你替庄主和小姐报仇!”珠儿叱喝道
  虽然事发突然,但是以玄逍的武功修为,绝对叶以轻易地避开珠儿的刺杀,然而一旁的司徒风靠根本没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只能依着最自然直接的反应,毫不犹豫地纵身到他的面前,硬生生地替他挡下这一刀。
  这一回,她不像玄逍一样有金丝软甲护身,锐利的刀锋刺入了她的腹部,鲜血立刻染红了她的衣裙,痛得她当场不支倒地。
  “小……小姐?!”珠儿吓白了脸,手中刀子“呕当”一声落了地。
  “不——风霏——”玄逍震惊地减喊,紧紧地搂住司徒风霏的身子,“来人啊!立刻去请御医!
  听见他的叱喝,一旁惊愣住的敖深才猛然回过神,立刻转身奔了出去。
  玄逍紧拥着虚弱的司徒风霏,心神大乱。
  看着她痛苦难耐的模样,他只觉得仿佛有一束利箭猛地射入他的胸口,那剧烈的痛楚几乎要撕裂了他的心!
  “你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帮我当这一刀?!难道你忘了你要杀了我,替你爹报仇!”他心痛地吼道。
  司徒风霏虚弱地摇了摇头,深情地凝照她此生最爱的男人。
  “我已经……知道了一切的真相,敖深他……全都告诉我了……我该谢谢你的,你为了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我不知该怎么……报答你……”
  “该死的!我不要你用这种方式来报答!”玄逍激动地吼道,“我要你活着!听见没有?我要你活!”
  望着他焦急心痛的神情,司徒风霏的泪水忍不住溢出了眼眶。
  虽然疼痛与失血让她身子逐渐冰冷,但她的心日却反而暖乎乎的,知道他是真心爱着自己,曾有的那些委屈与伤痛全都不算什么了。
  “答应我……如果我……如果我真的不行了……请你别为难珠儿……”
  一听见她的要求,早已哭得像个泪人儿的珠儿更是忍不住失声痛哭。
  “不!我不答应!”玄逍神色狂乱地吼道,整个情绪已然失控。
  “别……别这样……你答应我……”
  “你休想我会答应你!”他恶狠狠地说道,“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要她陪葬,所以你不许死!听到没有?我不许你死!
  他不答应她,甚至出言恫吓,为的就是要激发她的求生意志。
  司徒风霏明白他的用心良苦,她也不想死啊!但是,一阵又一阵难以承受的剧烈痛楚席卷而来,迅速吞噬了她的意识。
  她紧咬着唇瓣,拼命想维持清醒,双眸深深凝望着他,几乎舍不得眨眼。
  然而层层的黑雾浮现在眼前,逐渐遮蔽了她的视线,让他的面孔愈来愈模糊,就连他心焦的吼声也愈来愈远,远得像是来自前世的呼唤……
  第9章
  司徒风霏吃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身体的虚弱,令她的神志也跟着恍恍忽忽的,一时之间分不清楚自己究竞身在何方。
  直到腹部传来一阵痛楚,她才想起了珠儿的那一刀。
  她没死吗?是玄逍将她救活的?
  司徒风霏幕然转头,本以为会见到玄逍,结果整个房间除了一名年约六旬的老人家之外,不见其他的人影,就连珠儿也不在一旁。
  看那位老人家正专注地在纸上开着药方,显然他正是将她救活的御医。
  “啊,姑娘醒了?”御医一发现她醒来,立刻放下纸笔走了过来,“你现在觉得如何?”
  司徒风霏没有回答御医的问题,反而问道:“他呢?”
  “他?姑娘指的可是大皇子?”
  见她点了点头,御医说道:“皇上临时召见,大皇子进宫面圣去了,临去前大皇子还特别交代,一定要等到姑娘醒了,我才可以离开。”
  “我昏迷了多久?”
  “约莫半个时辰。”
  “这么久?”司徒风霏的身子稍微转动一下,腹部立刻传来阵阵难忍的疼痛。
  望着她蹙眉忍痛的神情,御医灰白的眉心深锁,犹豫了许久才又再度开口。
  “司徒姑娘,有件事情我必须事先告诉你。”
  司徒风霏愣了愣,看着御医凝重的脸色,她的心摹然往下沉,直觉御医要说的事情相当严重。
  “有什么事,御医但说无妨。”
  “嗯……你的伤,虽然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但是……”御医欲言又止地蹙紧了眉心,仿佛不忍将残酷的事实说出口。
  “但是什么?您快说呀!”司徒风霏心急地追问。
  “唉,好吧!这事儿是一定得告诉你的。”御医长叹了口气,终于说道。“这一刀伤及你的腹部,将来你恐怕……唉……恐怕是无法生育了。”
  “什…什么?!”无法生育?
  司徒风霏脸上的血色尽退,这残酷的消息令她眼前浮现一层黑雾,差点又昏了过去。
  她大受打击地呆愣了许久,整个心魂仿佛突然间被抽空似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嗓音干涩地问:“那……他……大皇子他知道吗?”
  “大皇子还不知道。”
  望着她那副哀成绝望的模样,御医的心底着实不忍,但除了摇头叹气之外,实在是爱莫能助。
  就在御医正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司徒风霏时,珠儿棒了盆干净的温水进来,一看见她已清醒,珠儿连忙放下水盆,激动地扑到床边。
  “谢大谢地!小姐你终于醒了了。”珠儿沉浸在惊喜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司徒风霏的异样。
  听见珠儿的喊叫声,守在房外的敖深也跟着走了进来。
  御医将那张开好的药方交给敖深,接着又吩咐了一些应注意的事项之后,就拎着药箱离开了,并没有对任何人提起司徒风集将来不能生育的事情。
  “幸好小姐你没事,珠儿刚才真是快担心死了!”珠儿红肿的双眼,显示她才刚痛哭过一场。
  幸好没事?司徒风霏心猛然一阵抽痛,连一丝牵强的笑容都挤不出来。
  “珠儿,扶我起来。”她虚弱地开口。
  “不。”珠儿摇头拒绝,“小姐受了伤,还是躺着休息吧了。”
  司徒风霏蹙紧了眉心,忍着腹部的疼痛自己起被子下床。
  看她那副摇摇晃晃,随时会跌倒的模样,珠儿只好赶紧上前搀扶住她。
  “小姐才刚醒来,怎么可以下床走动呢?还是快点躺下来吧!”
  司徒风霏对珠儿苦口婆心的劝告置若罔闻,语气平淡却坚决地说:“珠儿,我们该走了。”
  “走?!”敖深和珠儿同时惊喊出声。
  “为什么要走?小姐不是已经知道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了吗!”珠儿不解地问。
  她刚刚才从敖深那儿知道了一切,原本对大皇子的恶劣评价完全改观,甚至已将他视为未来的姑爷了。
  “因为,我配不上他。”司徒风霏神情黯然地说。
  “哪有什么配不配的?大皇子才不会介意身份的差距呢!你说是不是?”珠儿转头寻求敖深的认同。
  “没错,大皇子绝不会在意身份的问题。”敖垛肯定地点头。
  “不,不光是这个原因。”司徒风霏哀戚地摇了摇头,眼眶摹然泛红,“更重要的是……子嗣的问题……”
  “子嗣!子嗣有什么问题?”珠儿一头雾水地问。
  “刚才御医说我伤及腹部,将来怕是……怕是无法生育了!”说到最后,司徒凤霏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为了她爹的事情,玄逍不但惹恼了皇上,还影响到将来继承皇位的机会,要是他再娶了无法生育的她为妻,皇上更不会考虑将皇位传给他了!
  虽然她一点也不想离开,但是她不能这么自私,她不想再拖累他,而除了离开之外,她已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一听见她的话,珠儿和敖深都震惊得倒抽了一口气。
  “都是珠儿的错!是珠儿害惨了小姐,珠儿真是该死!”珠儿哭花了一张脸,原已哭红的双眼此刻更是肿得有如核桃。
  “不,不怪你。”司徒风霏凄楚地摇头。
  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啊!只是她不懂,为什么命运要对她这般残酷!
  本以为她和玄逍之间总算苦尽甘来,可以长相厮守了,没想到却义发生这样的意外,难道她和玄逍之间真的没有白首偕老的缘分。
  “我配不上他,所以只能离开,今生欠他的一切,只有来世再偿还了。”她哽咽地说。
  听她提起来世,敖深忡然一惊,“司徒姑娘……你该不会是想……”她该不会想寻死吧……
  “放心,我个会寻死的,只是,这里已非我容身之处了。”司徒风霏擦去了泪水神色哀戚却坚决地说,“珠儿,我们走吧!”
  要是不快点离开,等玄逍回来之后恐怕就走不了了。
  “可是……”敖深迟疑着,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下该阻止她们。
  “别拦我,敖深,替你主子的将来想一想吧!身为大皇子的他,怎么可以娶一个无法生育的女人呢!”
  敖深无法反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珠儿的搀扶下离开,为她所承受的种种苦楚发出深深的叹自
  ****************
  一直到夜幕低垂,玄逍才从皇宫赶了回来。
  由于皇上的耳目众多、消息灵通,很快就得知司徒风霏不但来到京城,还住进了玄逍的居所。为了了解实际的情况以及司徒风霏的目的,皇上才会急召玄逍进宫。
  在皇上一再的追问下,玄逍只好将一切详详细细地说个分明,包括他调查明尬之毒的过程与结果。司徒青杉在自裁之前的恳求、以及他和司徒风霏之间的真挚情爱。
  对于他的询情枉法,皇上免不了又是一阵严厉的训斥,但是撇开君王的身份与立场不谈,身为人父,眼见儿子如此深爱着一名女子,而命运如此残酷地对待这对有情人,也不禁慨然而叹。即然已将情事和盘托出,又见皇上一脸感叹的模样,玄逍趁机会表明要娶司徒风霏为妻的心意。
  皇上原本不肯答应,毕竞司徒风霏不但只是一个平凡百姓,而且又是十恶不赦的罪犯之女,怎么配得上身份尊贵的大皇子?
  但是在玄逍的坚持,甚至声明此生非她不娶之后,皇上虽仍不是很赞同,也只好松口答应了。
  一得到了皇上的谅解与成全,玄逍立刻告退离开皇宫,除了想快点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之外,更加挂念她的伤势。
  岂料,在他匆匆赶回来之后,却不见她的人影。
  “风霏呢?她怎么不见了?”他错愕地问着敖深。
  瞥见敖深紧抿着唇,一脸凝重的表情,玄逍的脸色骤变,一股不祥的预感狠狠揪紧了他的心。
  “难道……她……”难道她伤重不治?
  敖深知道他误会了,连忙说道:“司徒姑娘没有性命危险,而且早在两个时辰之前已经醒了,御医说她是因为身子骨太过虚弱,再加上突然承受剧烈的痛楚,所以才会晕了过去。”
  得知她没有性命之忧,玄逍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那她呢?怎么没有好好躺着休息?”
  “这……”敖深的眉心拧了起来。
  “这什么?快说啊!”
  玄逍耐性尽失地叱喝,敖深那少有的沉重表情,让他的心里摹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该不会……该不会又出了什么意外吧?!
  “司徒姑娘她……”敖深一咬牙,说道,“她已经离开了。”
  “离开?”这出乎意料的答案令玄逍愣住了。
  她怎么会离开呢?是他听错了,还是他误会了敖深的意思?
  “是的,司徒姑娘和珠儿已经走了,她们离开了京城,没说要上哪儿去。”
  在震惊过后,一把忧虑焦急的怒火在玄逍的胸口狂烧。
  “该死的!她受了伤,身子那么虚弱,你竟然让她离开?”他揪住敖深的衣襟震怒地叱吼,早已失了一贯的沉稳与从容。
  “是司徒姑娘坚持要走的。”
  “为什么?”她有什么理由非走不可?一切的误会不都已经解开了吗!
  “因为……”放深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说道:“御医说,珠儿的那一刀伤及司徒姑娘的腹部,将来她恐怕是不能生育了。
  “你说什么?不能生育?”
  玄逍仿佛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震惊地松开了敖深,踉跄地退了一步。
  一股锥心噬骨般的刺痛在他胸口蔓延开来,眼里心底满满的都是对她的怜惜与不舍。
  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承受了这么多的痛苦与伤害,为什么还要让她遭受如此无情的打击?老大爷未免对她太过残酷!
  “那个傻瓜……”他心痛地低叹。
  她就这么离开,连一句话也没留给他,难道她真的认为,他会因为她无法生育而嫌弃她吗?她未免太小看了他!
  “主子,难道你一点也不介意吗?”敖深忍不住问道。
  玄逍的答案是霍然转身、火速地奔了出去,他要去追回心爱的女人,永远再不许她从身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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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岚烟湖畔,景色依旧秀丽,人事却已全非……
  司徒风霏坐在湖畔的草地上,面对着眼前美丽的湖光山色,忍不住发出幽幽的叹息。
  距她离开京城,已经好几天了。当初她回到伏龙镇后,因为怕玄逍会找上门来将她带走,所以不敢踏进疾雷山庄一步。
  之后,她想到了这个可以栖身的地方,于是便雇了船夫,来到岚烟湖对岸的山中,费了好一番唇舌,又花了一笔银两,才说服猎户将这幢简陋的木屋让给她。
  她和珠儿两个人,就在这间木屋住下,并与船大约定好每隔两三天载着珠儿往返一趟,让珠儿到市集上添购一些物品。
  这样简单而平淡的生活,已经过了好几天,或许她的后半辈子,就将这样一直过下去了……
  望着碧波荡漾的湖面,过往的一切如同潮水般一幕幕的涌现脑海,狠狠揪疼了司徒风霏的心。
  她低下头,佯装自已正专注地欣赏湖畔的花儿,不想让一旁的珠儿发现她的泪水又再度盈眶。
  “啊!”珠儿忽然喊了一声。
  “怎么了?”她转头望着珠儿。
  “没、没什么,小姐,我……那个……我突然内急……先离开一下……”珠儿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接着又悄悄朝岚烟湖投去几瞥,然后就一溜烟地跑开了。
  珠儿怪异的行径令司徒风霏狐疑地蹙起眉心,转头朝岚烟湖望去,赫然看见一艘船正缓缓地靠岸,而船上除了船夫之外,还有一抹昂然挺拔的身影。
  是玄逍!他竟然来了!
  司徒风靠猛然僵住,眼泪就这么扑籁籁地流了下来。
  看着他下了船,缓缓朝自己走来,一切仿佛是一场不真实的美梦。
  “你怎么来了?”她峻咽地问。
  玄逍走到她的身边,温柔地为她拭去泪水。
  “我来找你,将你带回我身边。”他低沉的嗓音,有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思念。
  那天,他一路快马加鞭地追了出来,以他的速度,早该在半途遇见她们,但或许是他太过于焦虑忧心,以至于错过了她们的踪影。
  当他抵达伏龙镇之后,捺着性子在疾雷山庄等了几天,却始终不见她和珠儿的身影。
  他一方面担心她们并不打算回伏龙镇,另一方面又担心她们在途中发生了什么意外,正打算要动身到附近的城镇去探听消息的时候,在街上巧遇了先前曾搭载过他的那名船夫。
  或许是先前船被“绿林五虎”凿沉的惨痛记忆太过深刻,船夫一眼就认出了他,从简短几句的交谈中,他才赫然得知原来她和珠儿竟躲到这儿来了。
  幸好他遇见了船夫,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才能找到她!
  “你明知道我会来找你,为什么要故意避不见面?你可知道这几天我快急疯了?风霏,跟我回去吧!
  司徒风霏一瞬也不瞬地凝望着玄逍,心清还没自乍见他的惊喜与悸动中平复过来。虽然她很想投
  人他的怀抱,也很愿意随他到天涯海角,但是……她没有那个资格呀。
  她强忍着激动的情绪,心口不一地说道:“不,我喜欢这里,我不想离开。”
  “别说违心之论,风霏,你的眼神根本骗不了人。”
  “我……我才没有说违心之论,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信就算了!”司徒风霏有些狼狈地别开视线,想要转身逃开,却被他紧紧地搂进怀中。
  “别这样,放开我。”她无助地挣扎着,深怕自己会沉沦在他的温柔与深情中,再也舍不得离开。
  “不,不放,我永远也不放手。”玄逍又将她的身子接得更紧了一些,“风霏,嫁给我,我要你当我的妻子。”
  妻子!这两个字让司徒风霏的心一阵悸动,眼他又再度泛红发热。
  “不,我配不上你。”她叹咽地说。
  “胡说,你怎么会配不上我呢?身份的问题我一点也不在意,甚至连父皇都已经亲口允婚了。”
  “皇…·皇上他……”司徒风霏诧异得几乎说个出话来,怎么也没想到他竞已取得了皇上的认了。
  要让皇上答应他娶一个身份悬殊的平民女于为妻,已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了,更何况她爹还是阴尬毒的罪魁祸首!
  他一定是煞费苦心,好不容易才让皇上点头的。
  他的用心与深情,让司徒风霏的心里更加难过,她用力地眨了眨眼,努力不让盈眶的泪水滑落两腮。
  “不,我不能嫁给你。”她强忍心痛地说。
  天知道她有多想成为他的妻子,与他共度一生,但是她不能这么自私啊!他为她所付出的代价已经太多了!
  “为什么不能?如果是子嗣的问题,我可以清楚明白地告诉你,我一点也不介意。
  一听他提起她最在乎的事情,司徒风霏的身子猛然一僵。
  “你已经知道了?”
  “嗯,敖深全都告诉我了。
  司徒风霏的神色又更黯然了些,她难掩悲伤地问:“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来!现在的我根本就配不上你呀!”
  就算是一般平凡的百姓,也将传宗接代视为一桩人生大事,史何况是身为大是于的他!
  玄逍轻抚着她的脸,以温柔而怜惜的语气说道:“小傻瓜,难道你真的不懂吗?我想娶你,只是因为爱你,只是因为想和你共度一生而不是因为要你替我生娃娃呀!
  “可是……可是……”他的身份是如此尊贵非凡,怎么可以没有子嗣呢?而如果他娶了她之后还想要传宗接代,那么除非是纳妾……
  不!不!她无法忍受和另一个女人共同分享心爱的男人呀!
  “你还是把我放了,去娶别的女人吧!”
  伤痛绝望的泪水再度溢出她的眼眶,然而那一颗颗滚烫的泪珠很快就被玄逍温柔地吮干了。
  “傻风霏,你怎么会以为没有了你,我就会娶别的女人这辈子,我就只要你一个!”
  “只要我一个?那你岂不是注定了不会有子嗣?”不!这怎么行?
  “没有子嗣又有何妨?我才不在意有没有那些吵吵闹闹的小娃娃,我只要你!如果没有你,我情愿一辈子不娶!”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玄逍打断了她的话,说道,“你想想,有了孩子之后,咱们还得每天替他们操心这个、担心那个的,多麻烦!倒不如咱们来做一对快活惬意的夫妻,这才真是羡煞人呐!”
  听着他的话,司徒风霏的心底涨满了莫名的感动,她知道他是为了解开她的心结,才故意这么说的。
  “娶一个无法生育的女人为妻,你真的不会后悔!”
  “要是错过了你,我才会懊悔终身。”
  “你好傻,以你的身份地位,可以娶更美。更好的女人,为什么偏偏非要我不可?”
  “没错,我就是非你不可,因为对我来说,你就是最美。最好的女人。”
  一阵激动涌上心头,司徒风霏再也忍不住地紧紧拥抱住他。
  除了他身边之外,她哪里也不去了,惟有他这副宽阔而温暖的怀抱,才是她这辈子最终的归属!
  躲在一旁偷窥兼偷听的珠儿早已哭红了双眼,眼看这对有情人终于苦尽甘来,喜悦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地潜然而下。
  尾声
  吉日良辰,案上那对喜烛的温热光芒,将整间新房照映得喜气洋洋。
  玄逍以喜秤挑开遮盖在司徒风霏头上的大红喜帕,并与她饮下了交杯酒。
  喜娘和贺客们欢欢喜喜地说了些吉祥话后,便退出房去,将新房留给这对好不容易成为眷属的有情人。
  司徒风霏端坐在床上,默默地凝望心爱的夫君,幸福的感受漾满了整个胸口,然而,在她的心底深处,却仍有着一丝的忐忑。
  虽然明知道在这个时候提这些事情有些不恰当,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皇上将皇位传给了三皇子,你会不会失望?会不会后悔?”
  就在今天他们大喜之日,皇上同时也诏告即将传位给三皇子玄厉。
  玄逍的俊脸扬起一抹微笑,说道:“其实近几年来,我隐约看得出父皇本就有意将皇位传给玄历,父皇是个英明睿智的人,他会选择玄厉,一定是在审慎地考虑后所作出的最好决定,至于我……我本来就对皇位没有什么野心,又何来失望呢?”
  “真的?”司徒风霏的心中仍有些许忧虑,深怕他只是不希望她太过自责才故意这么说的。
  “当然是真的,更何况,我已经拥有了此生最重要的珍宝,这对我来说才是最可贵的。”
  他这番真挚而深情的话语,宛如一股甜蜜的暖流,化去了她心底最后的一丝忐忑。
  她的眼底盈满了笑意,明知故问地说:“最重要的珍宝?是什么?”
  玄逍拥着她,深情地说道:“那还用问吗?!当然是你了。”
  虽然早已知道答案,但是听他亲口说出来,司徒风霏的心里仍旧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能够拥有他专注的爱,是何等的幸运!只是,不能为他生儿育女,是她这辈子永远也无法抚平的遗憾。
  她倚偎在玄逍的怀中,轻声说道:“你想……将来会不会有奇迹发生?我们或许还有可能会拥有小娃娃?”
  “我说过,有没有子嗣我一点也不在乎,不过如果你这么希望奇迹发生的话,那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话说到一半,玄逍突然卖关子似的停了下来。
  “就是什么?”司徒风霏好奇地追问。
  “就是咱们得多多‘努力’才行呀!”
  听出他话中的暗示,司徒风霏的双颊摹然烧红发烫。
  “原来你这么不正经!”她娇羞地轻斥。
  “你现在才发现已经来不及了。”玄逍朗笑道。
  浓得醉人的深情,在缠绵难分的眼波间流转,他们凝望着彼此,几乎连眨一下眼也舍不得,如果可能,他们甚至愿意就这么一直凝望到地老天荒,不过,他们当然没这么做啦!
  今晚可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除了含情脉脉地凝望彼此之外,他们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忙”呢!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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